第二天一早，天光微亮，李霄便已来到武馆演武场。
场地上空荡了不少，昨日那位未能突破的师兄已经黯然离开，没留下一丝痕迹。
武道之途，便是这般残酷，一步慢，可能步步慢，直至被彻底淘汰。
李霄默默收回目光，摆开拳架，更加专注地投入到铁线拳的练习中。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王海才啃着包子慢悠悠地走来。
他三两口塞下包子，走到李霄旁边活动筋骨。
“感觉怎么样？”
李霄收势问道。
“还行，胳膊腿里的‘小虫子’爬得更勤快了，”
王海拍了拍自己的手臂，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愁容。
“估计再有几天，也能尝试突破了。”
李霄看出他情绪不高，想必是帮中事务给了他不少压力。
即便身为少帮主，这武师的门槛也不是那么好迈的。
他拍了拍王海的肩膀，没有多问，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两人练了一阵，休息间隙，李霄想起昨晚的打算，状似随意地问道：
“王师兄，你可知道，外城有什么来钱快些的门路？”
王海闻言一愣，擦了把汗，看向李霄：
“怎么，缺银子了？要多少？
我这边还有些闲钱，可以先借你应急。”
李霄心中微暖，却坚定地摇摇头：
“多谢师兄好意，不过我想靠自己想想办法。”
王海自己也不好过，况且帮他已经够多了。
王海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勉强，摸着下巴想了想，眼睛一亮：
“你这么说，我倒真想起个事儿。
外城‘客满楼’的掌柜，最近在组织一支狩猎队，打算进城外三十里的大青山碰碰运气，想捕到些值钱的异兽。
听说由一位经验丰富的武师带队，只要肯加入，事先就能领十两银子的安家费！
若是猎到好东西，还能按出力多少分润。”
他看向李霄，笑道：
“我记得你是猎户出身？打猎的经验肯定不缺。
这活儿虽然有些风险，但对你来说，或许正合适。
要不要去试试？”
李霄闻言，心中顿时一动。
十两银子！这几乎够买一斤最普通的异兽肉了！
而且若能成功猎到异兽，分到的钱财定然更多。
风险固然有，但做什么事没有风险。
“客满楼……狩猎队……”
李霄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王师兄，这消息可靠吗？具体在何处报名？”
“可靠，外城很多人都知道。
就在客满楼后堂，找刘管事就行。
怎么，你真要去？”
王海确认道，神色间有些担忧。
“大青山可不比普通山林，听说里面真有凶悍异兽出没。
里面还有占山为王的土匪，杀人不眨眼。”
“嗯，我去看看。”
李霄点点头，目光坚定。
王海见李霄心意已决，知道劝不住，便也不再阻拦。
他沉默片刻，看着自己隐隐发劲的双手，忽然压低声音道：
“李师弟，等我这次突破，正式成为武师，家里就会给我准备‘大药’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期待，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以前我混日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大药，是用异兽血肉为主料，再辅以几种珍贵药材秘制而成，药性霸道，能极大加快修炼速度，滋养劲力。”
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只要服用了大药，我的修炼速度便不会慢。
到时候，就算那赵文峰比我早突破些时日，我也未必会怕他！”
李霄闻言，心中了然。
这就是有背景和没背景的差距。
那所谓的大药，效果定然远胜他想要购买的普通异兽肉。
对方父亲是金沙帮帮主，即便现在示弱，手里也不会缺少修炼资源。
“那就先恭喜师兄了。”
李霄由衷说道。王海若能快速强大起来，对他而言也是好事。
“同喜同喜，”王海摆摆手，又郑重地对李霄道。
“所以你自己也要小心。
大青山那地方，异兽还在其次，那些占山为王的土匪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手上都沾着血。
万事以保全自身为上，银子可以慢慢赚。”
“我明白，多谢师兄提醒。”
李霄将这份关心记在心里。
又练了约莫数个时辰，喝完汤药后，李霄便向王海告辞，离开武馆，直奔外城的客满楼。
客满楼位于外城东区，李霄离开武馆后便径直朝那边赶去。
走在东城的街道上，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比往日更加沉闷。
路边蜷缩着不少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乞丐。
大多拖家带口，眼神麻木，显然是从别处逃难而来，给这座本就鱼龙混杂的外城又增添了几分混乱与凄凉。
李霄心中暗叹，这世道，百姓想要安稳求生竟是如此艰难。
他紧了紧衣衫，加快了脚步。
刚穿过一条巷子，前方路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行人纷纷惊慌地向两侧躲避。
李霄定睛一看，只见几条肥硕却眼神凶戾的野狗正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中央。
“是野狗帮的野狗，快让开！”
“别惹它们！”
周围传来压低的惊呼声。
立刻随着人流向旁边闪避。
那日林越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他还问过王师兄这事结果如何。
王师兄当时苦笑摇摇头，林越背后的武馆，不敢得罪野狗帮，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那几条野狗旁若无人地穿过街道，在一处垃圾堆里翻找片刻，又呲着牙低吼着驱赶了几个靠近的乞丐，这才晃悠着消失在另一个巷口。
直到它们走远，街上的人才松了口气，重新开始流动。
李霄不敢耽搁，连忙加快速度，朝着客满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穿过几条街道，一座三层高的木楼出现在眼前。
匾额上写着“客满楼”三个大字。虽不及聚鲜楼气派，但在此处也算是不错的酒楼了。
李霄迈步走进大堂，一股饭菜香气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
正值午市，大堂里坐了不少食客，觥筹交错，颇为热闹。
一个小二肩上搭着白毛巾，麻利地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职业的笑容：
“客官一位？是用饭还是吃酒？”
李霄摆了摆手，直接说明来意：
“我不是来吃饭的，听说你们这里在招募人手进山狩猎，我是来应募的，劳烦引见一下刘管事。”
小二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上下打量了李霄一番，见他虽然年轻，但身形挺拔，目光有神，倒不像是来捣乱的，便点了点头：
“应募狩猎队的？跟我来吧，刘管事在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