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慧把脸盆放回木架子上,听着这三个姑娘三句不离陈天佑,终于没忍住,插了一句嘴。
“外头货舱那个教人认字的学校,是你们老板办的?”
三个姑娘倒不排外,见金慧主动搭话,圆脸姑娘立刻来了精神,凑过来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圆脸姑娘拍着大腿,“老板说了,咱们不能一辈子当睁眼瞎。只要肯学,纸笔全免费发,连煤油灯都给咱们点得亮亮的!”
长辫子姑娘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全是骄傲:“老板不仅救了我们,还给我们发工钱。”
另一个姑娘叹了口气,双手捧着脸:“就是老板不好色,要不然...我们船上这么多姑娘,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嫁他...”
金慧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她一直以为陈天佑是个江湖气很重的悍匪,做事没规矩,甚至有些流氓。
可现在看来,这个男人在这些底层苦力眼里,简直就是活菩萨。
发工钱,教认字。
在这个命如草芥的乱世,这得多大的气魄和善心?
金慧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陈天佑那张带着坏笑的脸,还有当时陈天佑救她的时候,她爬在陈天佑后背上,一想到自己整个人都贴在他后背上,心里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
本来想着洗漱完躺下就睡,结果辗转反侧,直到夜里十二点多才睡着,睡着了也不安生,她做春梦了。
梦见她被陈天佑亲了一口,然后就生了孩子,一胎俩大胖小子...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江面上的雾气还没散。
陈天佑起了个大早,没带王磊,自己一个人溜达着下了船。
运药这事,直接开空船出去肯定不行。
现在外头查得这么严,必须得有个正当的由头,最好是帮汉奸商会运货,这样才能光明正大地应付沿途的关卡。
顺着法租界的街道,陈天佑熟门熟路地摸到了临江茶楼。
还是老规矩,他先进包间喝茶,王刚去通知夏宝海。
片刻之后,两人在茶楼见面。
“老板。”夏宝海进门打招呼。
“坐。”陈天佑伸手示意,随后抓起桌上的瓜子磕了起来,“有个事交给你办。我想办法弄个正经的运输任务,最好是商会那帮汉奸的货,要送往外地几个码头的。越快越好。”
夏宝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商会最近确实压了不少货运不出去。我回去想想办法,疏通一下关系。老板你明天这个时候再来。”
陈天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做事小心一些,不要着急...”
夏宝海可以说现在是他手底下最有本事的。
朱涛跟王磊也有本事。
可两人毕竟还不是他真正手下。
对于夏宝海陈天佑极为看重。
“放心吧老板,我有分寸。”
陈天佑手伸进怀里,将早就准备好的一百块现大洋,外加两根黄澄澄的小金鱼。
“啪”的一声。
这些东西被拍在茶桌上,推到夏宝海面前。
“拿着。”陈天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跑门路、通关节,处处都要花钱。别抠搜,该砸钱就砸。”
夏宝海看了一眼桌上的金黄,也没扭捏,伸手揣进兜里。
“老板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妥。最迟明天,我给您准信。”
“去吧,注意安全。”
夏宝海推门离开包间。
陈天佑把剩下的半壶茶喝完,抓了一把瓜子揣进兜里,溜溜达达下了楼。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陈天佑一边嗑瓜子,一边在心里盘算。
那一船药,全是消炎消毒的,药品有些单一。
前线打得那么惨。
南京被屠,安徽那边打得十室九空,几百万将士在前线拿命填。
国家都快打没了。
他陈天佑现在手里有挂,有空间,有船有枪。
能多搞点,就必须多搞点。
本来想去法租界的洋货行仓库转转,弄点盘尼西林之类的紧俏货。
可洋货行仓库位置隐蔽,一时半会儿摸不到门路。
陈天佑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停下脚步。
洋货行找不到,鬼子开的陆军医院就在那摆着。
能在里头看病住院的,全是小鬼子和铁杆汉奸,连个普通老百姓都没有。
去那儿拿药,连心理负担都不用有。
陈天佑在路边招了手,叫了辆黄包车。
“去日侨区。”陈天佑现在一身汉奸衣服,去日侨医院,没人怀疑他有什么目的。
黄包车夫应了一声,拉起车把就跑。
到了日侨区外围,陈天佑付了车钱,找了个街角的小饭馆随便吃了点,随后开始在附近踩点。
甚至还冒充汉奸,进医院拿药看病。
摸清楚路线后,就进了医院厕所,随后就躲空间没在出来。
一直等到夜里十二点,他才从空间现身出来。
陈天佑从空间里闪出来。
周围还是那股子刺鼻的来臭味味。
进空间的时候是日侨医院的厕所,出来还是这儿。
站在门口听了听,外头走廊静悄悄的。
夜里十二点,鬼子医院也消停了。
陈天佑推开隔间门,蹑手蹑脚走出去。
刚拐过一个弯,迎面走来两个端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巡逻兵。
这里是军区医院,里头有时候回住鬼子大官儿,每天夜里都有真二八经的士兵巡逻。
两人正凑在一起低声用日语嘀咕着什么。
陈天佑双手一翻,两根毒针夹在指缝。
手腕一抖,毒针在昏暗的走廊里连个反光都没打出来,直接扎进两个鬼子的脖子。
“呃——”
两个鬼子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都下意识用手去摸脖子,然后感觉到不对,想要举枪找敌人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陈天佑一个箭步蹿过去,一手揪住一个后领子。
双手猛地一错。
“咔吧。”
两声脆响,颈椎彻底断裂。
意念一动,两具尸体连带步枪瞬间消失在原地,被收进了空间。
连滴血都没落在地上。
陈天佑拍了拍手,继续顺着走廊摸索。
这医院他白天假装汉奸踩过点,药房在二楼尽头。
一路摸过去,又顺手解决了三个落单的鬼子医生和护士,全给扔进了空间。
走到药房门口,铁门紧锁。
陈天佑使出十成内力用力一扯,锁开了。
推门进去,陈天佑眼睛都亮了。
一排排高大的木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品。
玻璃瓶装的消炎药、成箱的纱布、医用酒精、还有退烧药,盘尼西宁,还有很多都是陈天佑认不出来的玩意,太多了,他在北平的时候,也抢过两个医院,可比起这个医院,还是要小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