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包里有一个破旧的诺基亚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李老板”三个字,信号满格——但在这个见鬼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信号?
一顶黄色的安全帽,帽檐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内侧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写着“光头强”三个字。
半块压缩饼干,包装袋已经开封,咬过的痕迹还在。
一张皱巴巴的伐木许可证,上面的公章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狗熊岭林场”几个字。
还有一个笔记本,封面是那种廉价的塑料皮,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周砚翻开第一页,字迹潦草得像蚂蚁爬:
“第一天,砍了十五棵树,熊来了,跑了。”
“第二天,砍了二十棵树,熊又来了,打了架,输了。”
“第三天,李老板骂我了,说再不完成KpI就扣工资。”
“第四天,熊把我的锯子抢走了。”
“第五天,我发现一件事——”
后面的字被涂掉了,涂得非常用力,圆珠笔把纸都划破了,黑色的墨迹和纸纤维混在一起,像凝固的血。
周砚继续往后翻,后面全是空白。
他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四周。
森林安静得不像话,连风都没有。
他站起来,把那顶安全帽戴在头上,拿起油锯。
油锯比他想象的重,但手感很熟悉,就像他天生就该拿着这东西一样。
【系统提示:初始装备已绑定,当前角色契合度:67%】
【警告:角色契合度低于50%将触发ooc判定】
【建议:尽快融入角色,模仿目标人物的行为模式、语言习惯和思维方式】
周砚深吸一口气。
他是00后,是看着熊出没长大的那一代人。
光头强。
那个光头、小个子、总是被熊欺负、总是被李老板骂、总是完不成KpI的伐木工。
那个在动画片里砍了一千多集树,一棵都没砍倒的男人。
周砚突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七连败,S级未知副本,普通人天选者,全球等着看龙国灭亡。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绝境。
但他们不知道,对于任何一个95后、00后的龙国人来说——
狗熊岭,是刻在dNA里的地图。
光头强,是刻在dNA里的角色。
规则怪谈?
那些所谓的规则,那些致命的陷阱,那些让其他国家的天选者闻风丧胆的未知恐怖——
在他眼里,全都是童年回忆。
周砚握紧油锯,抬起头看向那行半透明的文字。
“开始吧。”
他迈出了第一步,脚下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轻轻回应。
远处的山峦已经完全被夜色吞没。
森林里开始起雾,白色的雾从地面渗出来,贴着草地蔓延,像无数只手在摸索。
而周砚不知道的是,在他踏入狗熊岭的那一刻,龙国的直播间已经炸了。
不是因为绝望。
是因为震惊。
龙国直播间,在线人数:14.2亿。
屏幕上的弹幕像海啸一样翻滚,但内容已经从“完了”变成了另一个词。
“等等等等,我没看错吧?这个副本是狗熊岭?熊出没的那个狗熊岭?!”
“卧槽卧槽卧槽,光头强!他要扮演光头强!”
“我他妈小时候每天放学回家就看这个,台词我都会背!”
“什么意思?意思是我们的天选者要演的这个人,是全国十四亿人都认识的?”
“不只是龙国,狗熊岭在全球都有知名度,熊出没的版权卖了一百多个国家!”
“也就是说,别的国家的人进了这个副本只能等死,但我们的人——他看过剧本?!”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秒。
然后彻底爆发。
“这他妈是开挂啊!”
“系统是不是出bug了?给龙国一个S级副本,结果是我们主场?”
“童年回忆杀!规则怪谈版的童年回忆杀!我哭了!”
“等等,你们冷静一下,这个副本是S级,肯定没那么简单,就算Ip是龙国的,里面的规则也一定是扭曲过的——”
“不管怎么说,这是我们七连败以来第一次有主场优势,我不求赢,我只求我们的天选者能活着出来。”
“活着出来?不,我要他赢。”
“对,赢!让那些看不起龙国的人看看,什么叫主场作战!”
“兄弟萌,别奶,千万别奶,我害怕。”
“周砚,加油啊,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十四亿人在你身后!”
与此同时,全球各国直播间也在同步转播。
岛国直播间。
“S级未知副本?龙国那个普通人天选者?”
“呵呵,七连败了,第八次也不会有区别。”
“等等,这个副本的名字叫狗熊岭?为什么我好像在哪听过?”
“熊出没?那不是龙国的动画片吗?”
“糟了,如果是龙国Ip,那龙国天选者会有信息优势。”
“怕什么,S级副本的规则都是扭曲的,看过动画片反而会被误导,死得更快。”
“也是,龙国完了。”
m国直播间。
“S级?龙国这次必死。”
“等等,这个Ip我女儿看过,全球都有发行。”
“你是说龙国天选者对这个副本有认知基础?”
“那又怎样?S级副本的规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破解的,知道Ip只会让他死得更自信。”
“哈哈,说得对,看好戏吧。”
高卢国、德意志、大不列颠……全球各国的观众都在看着这场直播,大部分人的态度都一样:龙国七连败,这次又是S级未知副本,必死无疑。
但也有少数人注意到了异常。
“龙国直播间的气氛不对,他们好像很兴奋?”
“为什么?他们疯了?明明是要输的局。”
“不……你看他们的弹幕,他们在说‘主场作战’、‘童年回忆’……”
“这个狗熊岭到底是什么?”
而在龙国,在这个绝望的深夜,十四亿人第一次在国运挑战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不是专业的分析,不是专家的预测,不是数据的支撑——
而是一种更本能的东西。
那是刻在一代人dNA里的记忆。
那是童年。
他深吸一口气,把油锯换到左手,开始往森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