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妈站在五楼阳台。风吹着晾衣绳上的跨栏背心,啪嗒啪嗒响。
她把那部按键掉色的老人智能机贴近眼睛。屏幕玻璃上有一道斜长的裂纹。
长满老茧的大拇指用力按着屏幕。戳得吧嗒直响。
她在名为“福安里红袖章联防”的微信群里,点了个定位发送。
接着按住语音键,嗓门压得很低。
“老张老李!四号楼四单元402。进去了三个黄头发老外!”
王大妈盯着对面那道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
“他们在摆弄黑色的铁管子。还有黄色的泥巴块!看着就不像好人!”
发完语音,王大妈立刻缩回脖子。
她蹲在长满青苔的水泥阳台后头。心脏怦怦直跳。
手指哆嗦着按下三个数字。110。
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警察同志!”王大妈捂着嘴,生怕声音传到对面楼去。
“我要报案!我这儿有境外间谍!恐怖分子!”
接线员的声音很镇定。安抚着她的情绪。
“阿姨您别慌。请说明具体地址和嫌疑人特征。”
“福安里城中村!”王大妈咽了口唾沫,“三个老外。一进屋就拉窗帘。我从缝里全看见了。”
大妈喘了口气,继续补充。
“他们在拼枪!带长筒瞄准镜的那种大枪!还有黄色方块贴着电线,肯定是炸药包!”
接线员敲击键盘的声音瞬间变大。
“阿姨,您现在立刻远离窗户。锁好防盗门。千万不要惊动对方,我们马上派人!”
王大妈挂了电话。双手撑着膝盖爬起来。
她猫着腰钻回客厅。顺手抄起门后的一根擀面杖,死死盯着自家的木门。
十分钟前。江城南区警局大院。
吴建国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盒吃了一半的快餐。
塑料饭盒里的红烧肉已经结了一层白色的油花。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疯狂响了起来。铃声刺耳。
吴建国扔下一次性筷子。抓起话筒。
“我是吴建国。”
电话里传出局长急促的吼声。
“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特警防暴大队全员出动!”
吴建国把手里的塑料饭盒直接扔进废纸篓。站直了身子。
“福安里出现三名外籍武装分子。携带高精度狙击步枪和烈性炸药。目标不明!”
局长语速极快。透着一股肃杀。
“老吴,这是严重涉恐案件。给我把那栋楼围死,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明白!”
吴建国重重扣上话筒。
他一把抓过椅背上的黑色战术背心。往头上一套。
大步冲出办公室。走廊里回荡着他粗糙的沙哑嗓音。
“防暴一中队、二中队!穿重装!三分钟内车库集合!”
武备库的大门敞开。
防弹衣的魔术贴撕裂声、枪支上膛的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特警们动作麻利地检查着弹匣和通讯设备。
凄厉的警笛声在江城上空划破长空。
三辆黑色的剑齿虎防暴装甲车冲出警局大院。
沉重的防爆轮胎碾过减速带。车身剧烈颠簸。
吴建国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上。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微型冲锋枪。
他盯着战术终端上的城中村地图。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
城中村地形复杂。巷子窄,人口密集。
一旦恐怖分子引爆炸药,伤亡数字会难以估量。
“关掉警笛。”吴建国按下对讲机,“最后两公里,静默接近。”
车顶的红蓝警灯依然闪烁。但刺耳的声音瞬间消失。
装甲车像三头黑色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滑进福安里老旧的街道。
城中村巷子口。
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大爷大妈已经自发拉起了人墙。
他们把刚放学的小学生和买菜回来的街坊全堵在巷子外面。
“里面修下水道呢,别往里走!”一个大爷摆着手驱赶路人。
装甲车在巷口停稳。
沉重的车门被推开。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出。
黑色的战术头盔。厚重的防弹盾牌。
战术靴踩在满是油污的路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吴建国打了个手势。
特警们迅速分成三组。顺着逼仄的巷子,贴着墙根快速推进。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装备摩擦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狙击手已经爬上了对面五楼王大妈家的屋顶。
一把黑色的高精狙架在屋脊上。十字准星死死套住了402室那道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
“报告队长。红外生命探测仪确认。屋内共有三名成年男性。”
对讲机里传来技术员的低声汇报。
“位置都在客厅。炸药当量未知。建议突袭破门。”
吴建国靠在三楼楼梯口的墙壁上。楼道里弥漫着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他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前一点。
两名爆破手立刻贴着墙边。像猫一样摸上四楼。
他们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橡皮泥状炸药。那是警用定向爆破贴片。
爆破手把炸药轻轻贴在防盗门锁孔位置。
插上电子雷管。拉出细长的引线。
几人迅速退到楼梯拐角。举起厚实的防弹盾牌。
吴建国盯着战术手表上的秒针。
402室的出租屋里。空气沉闷。
杰克手里拿着一块鹿皮布。仔细擦拭着刚组装好的高精度狙击步枪。
漆黑的枪管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把枪轻轻放在掉漆的茶几上。
旁边那个络腮胡同伴,正把最后一块黄色塑胶炸药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雷管的引线被仔细地缠在胸前的锁扣上。
另一个同伴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张高清的卫星地图。
地图中心正是江城南区的半山别墅区。
杰克嚼着薄荷口香糖。扯过一把破木椅子坐下。
“目标苏清寒。还有一个叫陆辞的男人。”杰克用带着俄语口音的英语开口。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点在屏幕上苏家别墅的后山位置。
“今晚凌晨三点。从后山盲区潜入。”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条红线。
“切断主电源。两分钟内解决那个男人,带走女人。”
络腮胡同伴摸了摸下巴。
“华夏的安保系统很麻烦。如果遇到抵抗怎么办?”
“不用留活口。”杰克冷笑了一声,“龙王给的钱足够多。挡路的全部干掉。”
他弯下腰。从战术包里抽出一把带血槽的军用匕首。
准备把匕首插进大腿外侧的刀鞘里。
“再核对一次撤退路线。得手后直接去码头……”
杰克的话还没说完。
防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嘶嘶声。
杰克心脏猛地一缩。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直觉救过他无数次。
那不是普通的噪音。那是雷管引信燃烧的声音。
“门外!”杰克大吼一声。
他右脚猛地一蹬破木椅子。整个人借力往后倒去。
右手在半空中抓向茶几上的狙击步枪。
络腮胡同伴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头。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整个楼层的空气。
定向爆破贴片直接撕裂了那扇生锈的防盗门。
厚重的铁门被巨大的冲击力生生掀飞。带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灰尘,狠狠砸向客厅中央的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