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主殿出来后,宁恒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之上,然后直接躺在了阳光之下。
这方世界能够禁锢修士的力量,但对太清门的门人并没有这种限制,他当时能短暂挣脱束缚,应该是清净道人给他开了后门。
拜过那尊画像后,他虽然没有恢复修为,但至少也让他体魄强健了一些。
在清净道人的口中,他得知了这方世界名为小赤天,乃是太古时代大赤天的一块碎片,后被太清门得到,成为了太清门的山门所在。
虽然太清门却很少干预这方世界,但这里的一切无不都围绕太清门的‘道’运行。
他要被这方天地所接纳,才有资格修行太清门的功法。
至于如何让这方世界接纳他,清净道人没有告诉他,只说他迟早会找到答案。
他也不着急,咫尺天涯还在冷却,他即便出去也无法去葬仙之地去找那具化身,而且,他在这里还有需要去做的事情。
只是他再一次消失了这么长的时间,恐怕又要云舒他们担忧了,没有修为自然无法使用天听珏。
但这种事情经历的多,也就见怪不怪了。
在这种危险的世界中,每个人都随时可能死去。
秋日的暖阳下,不知不觉间,他的眼皮开始打架,然后视线模糊了起来,他已经不记得他有多久没有睡过觉了。
……
“喵呜~”
不知过了多久,宁恒耳边响起了一阵阵猫叫,他睁开眼,那只三花色的狸猫,此刻正站在他的脸前,夕阳下那双青红色的异瞳中是不满的神色。
“抱歉,看来我占了你的位置了。”宁恒笑道,准备起身的时候才发现他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件靛蓝色的朴素道袍。
和门口的道童和清净道人所穿的是同一种款式。
披着道袍,他站起身给三花狸猫让出了位置,而狸猫则毫不客气地躺在了依旧留存着他余温的地方,享受着夕阳最后的余辉。
而此时宁恒注意到,道观后院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于是迈步朝着后院走去。
道德观分为前后两院,前院供奉着天尊画像,后院则是观内人员生活的地方,比起前院,这里多了很多生活气息。
四合的院子,还晾晒着衣物,院内养着一些花卉,大多都已经枯萎凋落,只有一排菊花正在盛开,
院墙的一侧码放着整齐的木柴,而炊烟便是在木柴旁的厨房内传出来的,透过敞开的门户,可以看到小道童正坐在火灶旁看着火焰,目光认真。
清净道人没有告诉他小道童是谁,但他也能看出道童应该是他选择的弟子,不过这种几乎放养的培养方式,还真是符合太清门的行事风格。
“是你!”这时小道童发现了他,立即起身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你师父没告诉你吗?你应该叫我师兄。”
宁恒走进厨房内,打开了锅盖,发现里面只有白粥和鸡蛋而已,他严重怀疑清净道人让他留在这里,是让他来当保姆的。
“师兄?”小道童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师兄你是师父之前收的弟子吗?为什么现在才来到道观呢?师兄你以前在什么地方生活啊?怎么遇到师父的?今天师兄真是吓到我了……”
小道童似乎很久没有和人交流过,此刻遇到他似乎想要将心间所有的问题全部都问一遍。
“我并非是你师父的弟子,而是在你师叔的介绍下入门。”
没有意外,公孙戈是太清门的人,太清门共有三脉,他今后便要继承公孙戈那一脉的传承。
虽然他和公孙戈没有师徒之实,但在太清门这里却有了师徒之名,和小道童确实是师兄弟关系。
除了云舒外,他又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师弟。
其实真正论起来,小道童才是他的师兄才对,只不过在他这里年纪才是排辈的第一位权重。
“师叔!?可我只听说过师伯,从来没有听说过师叔,师父也从来没有提过……”小道童有些疑惑。
“他废了!”宁恒言简意赅地开口。
“废了?是什么意思?”
“你有机会见到他会明白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清源。”小道童抬头开口,然后满是兴奋地开口:“师父说师兄你今后要和我一起在道观中生活,这是真的吗?”
“差不多吧!”宁恒心中轻叹。
人在获得一些东西的时候,同样会失去什么,他和这方世界的牵绊越来越深,他不信背后没有天道的插手,他最后真的能从中抽身吗?
光球不打算救他一下吗?
“太好了!”小清源开心地跳了起来,“终于有人陪我说话了。”
就在这时,一股糊味从锅里传来,李清源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立即手忙脚乱地开始抽火。
宁恒摇了摇头,生活就是这样,只要不注意火候,人生就会变得一片焦糊。
在厨房内,就着咸菜吃下了他来到道德观的第一顿焦糊的米饭后,宁恒走到了院落之中,开始陪着李清源去做他每天固定要做事情。
锁门,关窗,喂猫……
夜幕降临,明月高悬,虽然没有灯火也将整个院落照的亮如白昼。
秋高气爽,阵阵凉意挥洒下来,整个道德观静谧的有些可怕,风声吹过密林,发出令人心神不宁的声响。
后院只有三间寝房,一间是李清源的,一间是清净道人的,最后一间是客房。
宁恒不是客人,也不可能住在清净道人那里,只能跟李清源挤一挤了,但好在房间内的空间并不算小,摆下两张床绰绰有余,虽然现在只有一张就是了。
他准备明天砍树自己做一张床,顺便再做一张躺椅,在这种地方不躺着他不舒服。
虽然他没做过木工活,但具体的结构还是记得的。
正在他打量着房间,思量着床该做多大的时候,李清源却拿起了桌上的道经,趁着烛火翻到之前看的位置认真看了起来。
宁恒顿时有些尴尬,他记得清净道人让他这段时间若是没有事情,他房间内的书可以随便看,可他已经开始想着怎么躺着舒服了。
不行,作为师兄怎么能做一个坏榜样,他要做一个表率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