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跨越千里海域的婆罗洲坤甸军港。
庞大的华澳第一舰队正静静地驻泊在港湾内。高耸的桅杆、锃亮的舰炮,在烈日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钢铁压迫感。
北婆罗洲的战事虽然已经平息,但清理文莱旧臣、接收领地、安抚土着等繁杂的战后烂摊子,华澳全部移交给了叶焕庭接手。
舰队司令林文舟换上了一身便装,带着两名警卫,乘马车驶出了军港,来到了叶焕庭的军政督办办公地点。
“林司令!稀客稀客,快请坐!”叶焕庭满面红光地迎了上来。接手北婆罗洲这半个月,他简直是春风得意。
两人落座上茶后,林文舟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叶督办,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做笔买卖。
听说你们在西、东、南婆罗洲历次作战,缴获了大量荷兰殖民者遗留的旧步枪,还有那些土着手里零零碎碎的单发黑火药枪?”
“是有这么回事。”
叶焕庭愣了一下说道。
“不过那些都是老掉牙的破烂玩意儿,大多数还是黑火药单发步枪,对你们华澳来说也就听个响的程度。
林司令问这个干什么?”
“那些破烂放在你们库房里也是生锈。”
林文舟微微一笑。
“我们华澳可以用外贸版的全新圆头弹步枪,跟你置换这批旧枪。
三支旧枪,换一支新枪,黑火药的弹药我们也全要了。你要是同意,咱们马上交割。”
叶焕庭震惊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了。
用那些杂七杂八的烧火棍,三换一去换华澳兵工厂里打造的精良步枪?!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砸在了脑门上!
“同意!当然同意!我立刻让人开库房清点!”
叶焕庭生怕林文舟反悔,急忙大声吼来副官去办。
不到半天时间,这批杂七杂八、足足有八千支的老式黑火药枪械及配套弹药,便被清点完毕。
然而,接收这批武器的,并不是林文舟的海军陆战队,而是一批穿着便装、面容冷峻的国安部外勤特工。
为了切断一切可能牵连到华澳官方的证据链,国安人员花高价雇佣了几艘悬挂着南洋小国旗帜的民用旧货船。
在坤甸远离军港的民用码头,连夜将这批军火装入底舱,上面用厚厚的稻草和香料麻袋作为掩护。
在这批军火紧锣密鼓装船的同时,林文舟已经返回了第一舰队旗舰。
他站在舰桥上,宣读了华澳的禁烟指令。
随后一支精悍的分遣小舰队迅速脱离主力编队。
由一艘5000吨级的中型巡洋舰作为领舰,两侧拱卫着两艘轻巡洋舰,外围还有四艘高机动性的护卫舰。
“补给完毕,即刻起航!目标,新加坡外海公海航道!”
随着汽笛长鸣,七艘钢铁战舰喷吐着滚滚黑烟,劈开波浪,杀气腾腾地直奔大英帝国的咽喉而去,正式开启了武力查验鸦片的行动。
而林文舟本人,则依旧稳坐在坤甸军港的主力舰队中,统筹全局。
……
深夜,南洋远海。
一片脱离了主航道、常年鲜有船只经过的僻静公海水域。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声响。
装载着黑火药枪械的民用货船熄灭了大部分航行灯,像一个幽灵般在海面上漂浮。
不久,另一艘破旧的双桅蒸汽混合动力货船从黑暗中驶来,两艘船抛下缆绳,并排靠在了一起。
几名国安外勤人员踩着踏板,走上了对方的甲板。对面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眼神透着市侩与狠辣的南洋中间商。
没有过多的客套。
“货都在底舱,数量自己点。这批货在市面上虽然落后,但在丛林里,足够用了。”
领头的国安特工开口说道。
中间商立马带着手下钻进底舱,撬开几个木箱验了验成色,满意地搓了搓手。
随后,他命人抬出了两口沉甸甸的小木箱,里面装满了金条。
纯粹的民间黑市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交割完毕,两艘船迅速解开缆绳。
华澳的民船调转航向,消失在夜色中;
而中间商的货船,则满载着火药与杀机,悄无声息地驶向了马来半岛。
两天后。
马来半岛沿岸,一处被繁茂红树林完全遮掩的隐秘小港湾。
中间商的货船趁着涨潮驶入,船员们像是熟练的工蚁,扛着沉甸甸的长条木箱,
通过一条常人难以察觉的林间小道,迅速将货物转运进了内陆深处的一处隐秘据点。
此时的据点内,早已有数十名马来半岛各个土着部落的首领和代表在此等候。
当中间商撬开木箱,露出里面泛着冷光的枪管时。
这些长期被英国殖民者当做奴隶驱使、动辄遭受鞭笞与屠杀的土着们,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常年只能用大刀长矛去对抗英军的步枪,死伤惨重。
如今,看着眼前这些虽然老旧、但绝对能致人死地的火器。
每一个土着首领的眼中,都燃起了令人心悸的仇恨之火。
交付尾款之后。这八千多支黑火药单发步枪和海量的黑火药子弹,很快被分发给了各个部落代表。
深夜的丛林里,土着代表们扛着武器,纷纷返回各自的领地。
长久以来被压迫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倾泄的出口。
在马来半岛那看似平静的茂密雨林之下,暗流已然汇聚成狂潮。
英国人正忙着往新加坡的港口运送水泥修炮台,却根本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们的后院里。
一座当量惊人的火药桶,引信已经被悄然点燃,只等最后那一丝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