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赶到伯班克阿玛诺拉酒店时,指针早已越过六点,暮色已漫过洛杉矶的天际线,街灯次第亮起,在柏油路面投下暖黄的光晕。大堂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斑,来往行人拖着行李箱的滚轮声与低低的交谈声交织,衬得时钟的滴答声愈发清晰。
邓超的身影在大堂沙发区格外显眼,他没穿平日里常穿的休闲装,反倒套了件挺括的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的手表。他显然等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目光频频瞟向酒店旋转门。一瞥见林辰风尘仆仆的身影,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眉宇间攒着化不开的疑惑与焦灼,刚开口喊出“小辰……”两个字,就被林辰抬手打断。
“超哥,先别急。”林辰摘下墨镜,眼底带着忙碌了一天的疲惫,却依旧挂着沉稳的笑意,“你看这都过饭点了,我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咱们先找地方吃饭,边吃边聊,你心里那些疑问,我今天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顿了顿,想起此行的另一重目的,补充道:“对了,田老师、崔老师还有夏雨、黄小明他们,都还在酒店吗?”
邓超脸上的焦灼稍缓,顺势点点头:“雨哥和华姐刚出发去机场了,他俩要赶去多伦多。mAx corporation公司那边有部叫《熊猫之梦》的动画真人结合电影,特意邀请了雨哥,时间卡得紧,今晚就得飞。”他顿了顿,报出剩下的人:“田老师、崔老师还有小明哥都在呢,他们订的后天上午的机票回国,这会儿应该在房间歇着。”
“那就好。”林辰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其实这顿饭并非临时起意,早在得知崔新琴和田由良两位教授会陪同前来洛杉矶时,他就暗自盘算好了。两世为人的经历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虽然大家说的最多的都是什么“京圈”、“沪圈”、“西北圈”,但实际上国内最大的山头是“学院派”,而中戏与北电又恰恰是学院派份量最重的两个山头,当然还有上戏,而崔新琴和田由良作为这两个学校深耕数十年的资深教授,手里握着的资源与人脉,对他未来回国之后的发展意义重大。
超哥,麻烦你帮我邀请一下两位老师和小明哥,”林辰拍了拍邓超的肩膀,语气诚恳,“难得能在异国他乡见到国内的师长,今晚这顿饭我做东,就当是我为大家接风洗尘,就在酒店附近,我已经让人订好了包厢,咱们好好聚聚。”
十几分钟之后,阿玛诺拉酒店旁的don cuco餐厅,墨西哥风格的彩绘玻璃窗在暮色中流转着斑斓光影,门口悬挂的彩色灯笼轻轻晃动,隐约能听见室内传来的拉丁舞曲旋律。
几人走进餐厅时,鼻腔立刻被浓郁的香料气息包裹——烤玉米的焦香、青柠的清新与墨西哥辣椒的辛烈交织在一起,混合着木质桌椅的温润气息,构成了独特的异域风情。穿白色衬衫、系红色领结的侍应生热情地迎上来,操着带着西班牙语口音的英语询问预约,林辰报出提前订好的包厢名,对方立刻领着几人穿过喧闹的大堂。
大堂里坐满了各色食客,金发碧眼的情侣低声交谈,带着孩子的家庭分享着一大盘墨西哥卷饼,几位穿着工装的壮汉正举着啤酒杯高声说笑。墙上挂着墨西哥独有的民俗画作,画中人物戴着宽边草帽,骑着骏马驰骋在沙漠中,与餐厅里的热闹氛围相得益彰。包厢位于餐厅深处,隔音效果很好,推门而入便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包厢内铺着暗棕色的实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简约的沙漠风光摄影,角落的绿植生机勃勃,长条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和浅蓝色的餐垫,中央摆放着一小束白色雏菊,显得雅致而温馨。
田由良教授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真丝衬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的锐利;坐在他旁边的是崔新琴教授,一身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气质温婉知性,黄小明坐在崔新琴教授的另一侧,穿着黑色的休闲西装,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拘谨。
“小辰,我给你介绍一下。”等众人全部坐定之后,邓超率先打破沉默,侧身指向田由良,“这位是我的班主任,田由良教授,我们中戏的资深导师,这些年培养了不少优秀演员。”
林辰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脸上带着真诚的敬意:“田教授您好,我叫林辰。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一直没能有机会拜见,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荣幸。”
他的态度谦逊而得体,没有年轻人的浮躁,田由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伸手与他交握:“你好,林辰同学。”指尖接触的瞬间,林辰能感受到田教授手掌的厚重,那是常年握着笔杆、指点学生积累下的质感。
“这位是北京电影学院的崔新琴教授。”邓超又指向身旁的崔新琴,语气中满是敬重,“崔老师可是北电的金牌导师,眼光独到,带出的学生在圈内都很有分量。”
“崔教授您好。”林辰再次伸手,笑容依旧温和,“我对北电一直很向往,上个月在北京游玩第一站去的就是北电,我和超哥就是在北电篮球场上认识的。”
崔新琴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尖纤细而温暖,她笑着打量林辰:“林辰同学,你好。”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穿透力。
这位是黄小明。”邓超最后指向一直沉默的黄小明,“小明哥也是咱们国内优秀的青年演员,这次和我们一起过来试镜的。”
“小明哥好。”林辰主动打招呼,眼中带着一丝熟稔,“我们之前通过电话的,还有印象吗?”
黄小明猛地抬起头,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辰脸上,他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男生——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气质沉稳又不失灵动。电话里的声音低沉磁性,与眼前人的形象渐渐重合,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通过电话?你是?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