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比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秦昊站在教务处门口,盯着公告最后一行,心态当场裂开。
排名赛期间,前十名学生,禁止退学、休学、转学。
好家伙。
这是比赛吗?
这是绑架!
他这句抱怨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进了精神频道。
六大眷属同时抬头。
【指令已接收:主人厌恶排名赛。】
【指令优先级:最高。】
沉寂的精神空间,直接炸了。
黑瞳,也就是那支钢笔,浮出由无数眼球组成的虚影,声音冷得吓人。
“主人的意志,即是终结。”
“吾建议,抹去所有人对‘排名赛’的认知。”
净白,橡皮擦形态的纯白方块,亮起柔和却危险的光。
“太慢!”
“直接清除‘排名赛’这个概念,让它从未存在过!”
囊渊,书包内部的异空间裂开一道口子,像一张吃不饱的巨嘴。
“概念清除会扰乱因果,影响主人清净。”
“把第一演武殿装进吾的空间即可。”
“没有场地,比赛自然结束。”
界尺,那条笔直的灰色直尺,泛起法则光辉。
“方案粗暴。”
“最优解:修改规则。”
“凡是主人的对手,登台即判负。”
四个方案,一个比一个离谱。
随便放出去一个,江海学院都得连夜写遗书。
就在它们快要争出结果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冷焰,水杯形态的眷属,小声开口。
“可、可是……”
“主人好像不喜欢事情闹太大。”
精神空间安静了。
所有眷属同时沉默。
对。
主人喜欢低调。
主人每一次叹气,都不是想看世界翻车。
他只是希望麻烦自己滚远点。
一直没有开口的磐座,课桌形态的存在,终于发出沉稳如山的声音。
【最终方案确定:不取消比赛。】
【核心目标:让主人每一场都无负担通过。】
【执行方式:界尺主导,对主人的对手进行规则级限制。】
【其余眷属辅助,屏蔽探查,清理痕迹。】
一场差点掀翻现实的会议,最后定下的目标,竟然只是——
帮秦昊在排名赛里安心摸鱼。
而秦昊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还站在教务处门口,对着那张公告发呆,感觉人生灰得像下水道。
就在这时,教务处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探出头的,是教务处副主任陈耀国。
陈耀国刚端起茶杯,一看门口站着秦昊,手一抖,热茶泼了半只手。
“嘶——”
他疼得脸皮一抽,却没敢叫出声。
下一秒,他脸上堆出比见校长还谨慎的笑。
“秦、秦昊同学。”
“你有什么事吗?”
陈耀国到现在还记得,那张活过来的推演表。
A级战术指导老师当众下跪。
学院紧急封存。
档案评级:SSS级禁忌物。
而那东西,出自眼前这个学生之手。
秦昊没察觉他的恐惧。
他只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从书包里摸了摸。
“陈主任,我想申请退学。”
陈耀国的笑容僵住。
退学?
又是纸质文件?
又是他亲手写的东西?
陈耀国看着秦昊伸向书包的手,头皮发麻。
那哪里是申请书。
那分明是第二份神谕!
这玩意要是落在教务处,他一个副主任,扛得住吗?
他配吗?
陈耀国喉咙发干,硬着头皮说:
“秦昊同学,你也看见公告了。”
“按规定,排名赛结束前,前十名的学籍变动,暂时不能办理。”
秦昊叹了口气。
果然。
这波真跑不掉。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
他想了想,说:
“那能不能先放你这儿?”
“等比赛结束了,再走流程。”
陈耀国脸色当场白了。
放他这儿?
让他保管神谕?
不。
不要。
别搞我啊!
陈耀国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闪过了三套应急预案。
第一,立刻上报校长。
不行,校长要是问他为什么敢接触秦昊的亲笔文件,他怎么解释?
第二,启动教务处最高级别封存流程。
也不行,上次那张推演表就是封存后才差点把整个档案室吓疯的。
第三,装死。
这个听起来最安全。
陈耀国喉结滚动,眼神死死盯着秦昊的手,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生怕自己一个动作不对,就被那张尚未出现的纸当场判定为“不敬”。
秦昊见他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主任是在为难流程。
他心里更凉了。
不是吧?
放个申请书都不行?
这学校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啊。
他越想越郁闷,手指在书包口袋里翻得更急。
而这一下,在陈耀国眼里,简直像是禁忌降临前的倒计时。
同一时间,秦昊的精神频道也炸了。
囊渊第一时间察觉到,那份“主人亲笔判决书”有离开书包的风险。
它内部的异空间立刻收紧,层层封锁。
黑瞳更是怒意翻涌。
主人的亲笔判决,岂能落入凡人之手?
那是亵渎!
于是,秦昊把手伸进书包外侧口袋。
摸了个空。
“咦?”
他愣住,又摸了一遍。
还是空的。
秦昊皱眉,把书包拉开,直接往外翻。
课本。
薯片包装袋。
半包纸巾。
皱巴巴的草稿纸。
全都被他倒在地上。
唯独没有那张退学申请书。
“……我记错了?”
秦昊挠了挠头,有点尴尬。
“忘带了?”
陈耀国站在门口,脸白得像刚被抽了魂。
秦昊只好把地上的东西胡乱塞回书包,干笑一声。
“不好意思啊主任。”
“可能真没带。”
“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背起书包,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确认秦昊走远,陈耀国才双腿一软,瘫回椅子。
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他大口喘气,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还好。
还好自己没碰那份东西。
还好他最后把神谕收回去了。
而秦昊的书包深处。
那张退学申请书,被囊渊层层封锁,安静地悬在异空间最核心的位置。
黑瞳的虚影守在旁边,眼球缓缓转动。
仿佛在看守一份足以审判世界的终极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