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交织着莉莉安娜小姐灼热的吻、娅莉莎冰凉的泪水、还有那些紧贴的体温和陌生的触感。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才昏昏沉沉地醒来。
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昨晚混乱的记忆涌上心头，尤其是颈侧那被发丝拂过、被嘴唇轻碰的微妙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入手只有那圈冰凉的银色锁链。
【是梦吗？】
【还是真的发生了？】
他甩甩头，银发有些凌乱。
无论是不是梦，和娅莉莎那样“训练”，果然还是很奇怪。
以后一定要拒绝才行。
他这样想着，起身洗漱。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看着镜子里自己依旧泛着困意的脸，还有嘴唇上已经消退但记忆犹新的肿痛，希尔叹了口气。
【该去莉莉安娜小姐那里了。】
这是昨天早晨她下达的命令。
希尔换上干净的衣物，仔细检查了一下颈侧的皮肤，并没有什么痕迹，这才稍微安心，走向莉莉安娜的房间。
敲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摆出平常的样子。
“进来。”
莉莉安娜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
希尔推门进去。
莉莉安娜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红色的长发披散着，衬着丝质的睡袍，碧绿的眼眸在晨光中像猫一样盯着他。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希尔全身，最后落在他脸上。
希尔被她看得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衣角。
“莉莉安娜小姐，早上好。”
“过来。”
莉莉安娜命令道，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希尔走过去，在床沿坐下，身体有些僵硬。
莉莉安娜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光线更好的方向，仔细端详。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审视的意味。
“没睡好？”
“还、还好…” 希尔小声回答，不敢看她的眼睛。
莉莉安娜的拇指抚过他的下眼睑，那里有淡淡的青色。
“做噩梦了？”
“嗯…有点。” 希尔含糊地承认。
【梦见奇怪的训练，还有娅莉莎的眼泪…这算是噩梦吧？】
莉莉安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
希尔身体一僵。
她在闻他。
像某种确认领地的动物，仔细嗅闻着他身上的气息。
希尔的呼吸屏住了，心脏怦怦直跳。
【莉莉安娜小姐在干什么？】
莉莉安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希尔身上是干净的、皂角的清新气味，和他本身温暖的气息混合。
但…似乎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他的冷香。
像是…夜间开放的某种花朵，混合着湿润泥土的味道。
很淡，几乎难以察觉，但对于嗅觉敏锐又对希尔气息异常熟悉的莉莉安娜来说，这细微的异常如同黑夜中的火星。
她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昨晚，” 她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睡得好吗？”
“还…还好。” 希尔回答，眼神有些飘忽。
“一个人？”
“当、当然是。” 希尔下意识地回答，但声音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
【娅莉莎只是来了一下下…很快走了…应该不算吧？】
莉莉安娜的指尖收紧了些，捏得希尔下巴微微发疼。
“是吗。”
她松开手，身体靠回床头，但目光依旧锁着希尔，像锁定了猎物的猛兽。
“那为什么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希尔的心猛地一跳。
“没、没有啊！” 他慌忙否认，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我昨晚洗了澡的…”
“不是洗澡能洗掉的味道。”
莉莉安娜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沾上的。”
她碧绿的眼眸眯起，里面翻涌着风暴前的阴郁。
“谁，进过你的房间？”
希尔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
他没想到莉莉安娜的嗅觉这么敏锐，更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出来。
【不能说…】
【说了的话，娅莉莎会不会又被欺负？】
【她昨晚那么难过…】
他的沉默，无疑是最好的答案。
莉莉安娜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是娅莉莎。”
她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希尔身体一颤，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这细微的反应，彻底证实了莉莉安娜的猜测。
“她去找你了。”
莉莉安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做了什么？”
“没、没做什么！” 希尔急忙摆手，“她就是…就是睡不着，来找我说说话…很快就走了！”
“说话？”
莉莉安娜嗤笑一声，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希尔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希尔痛哼出声。
“说话，需要靠那么近？近到把味道都沾在你身上？”
她的目光如刀，刮过希尔的脸，最后定格在他的脖颈。
那里，被衣领遮住，但在她此刻的想象中，或许已经留下了不该有的痕迹。
“她碰你了。”
莉莉安娜的语气是肯定的，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被侵犯领地的暴戾。
“没有！” 希尔本能地反驳，手腕被攥得生疼，眼里泛起生理性的泪水，“娅莉莎只是不小心摔倒了…我扶了她一下…”
“摔倒？”
莉莉安娜猛地将他拉近，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她呼出的气息灼热，带着愤怒。
“在哪儿摔倒的？床上？”
希尔的脸瞬间白了。
他震惊地看着莉莉安娜，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猜到。
但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惊惶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莉莉安娜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她松开了希尔的手腕，那里已经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
她看着希尔捂着手腕、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心底的暴怒和某种尖锐的疼痛交织在一起。
【被碰了。】
【被那个贱人碰了。】
【在我的地方，碰我的东西。】
她忽然笑了。
笑容冰冷，没有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