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傀?
叶凡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从这个叫魔傀的家伙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之前那四个陆氏老祖加起来还要危险的气息。
“你也是万魔窟的人?”叶凡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不错。”魔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扯动了一下,像是在模仿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奉主人之命,前来覆灭叶家,顺便,将大乾这块贫瘠的土地,化为我万魔窟新的牧场。”
“没想到竟然在这遇到了你这个在天启城坏我万魔窟好事的家伙,既然你自己送上了门,正好今日,便一并收拾了。”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足以让任何一个大乾之人,毛骨悚然。
叶凡那双血色的眸子里,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刚要开口。
“你们这群万魔窟的人,都该死!”
一道洪亮、冰冷,仿佛自九幽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骤然在王府上空炸响!
这声音,没有蕴含任何真元,却裹挟着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仿佛屠戮了亿万生灵才得以凝聚的恐怖杀伐之气!
杀气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那些悍不畏死的黑甲傀儡,竟齐齐一滞,身上那猩红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所有人,包括叶凡在内,都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王府那残破的屋檐之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黑色战甲,身形挺拔如枪的男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整个人,却像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那股锋利、霸道、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将这天,都捅出一个窟窿!
他手中,提着一杆漆黑如墨的长枪,枪尖之上,没有光华,只有一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
而他的脸,与叶凡,有着七分相似,只是轮廓更加硬朗,线条更加分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感情,只有一片尸山血海的沉寂。
镇北王长子,大乾第一杀神——叶无道!
“大哥!”叶河图看到来人,失声叫道,那张向来温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激动。
而叶凡,则看着那道身影,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这是他穿越而来,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一世的父亲。
没有想象中的陌生,也没有预料中的隔阂。
当看到那道身影的刹那,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亲切感,便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那名叫魔傀的诡异男子,在看到叶无道的瞬间,那双灰败的眸子里,第一次,亮起了光芒,一种夹杂着兴奋与贪婪的诡异光芒。
“叶无道!没想到,你竟然也回来了!”魔傀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刺耳,“很好!非常好!少主当初惨死在你手中,今日我只要杀了你,便是立下大功一件!”
话音落,他那具如同死物般的身体,轰然爆开!
一股远超道宫,甚至比之前那四位陆氏老祖还要恐怖数倍的威压,轰然降临!
洞虚境!
这魔傀,一身修为赫然已经突破了通玄,踏入了洞虚境!
“桀桀桀……叶无道,死吧!”漫天魔气之中,魔傀的身影再次凝聚,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狰狞鬼脸,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叶无道,当头吞下!
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失色的一击,叶无道那张万古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那是一抹,极端的蔑视。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长枪,对着那吞噬而来的鬼脸,随意地,一枪刺出。
这一枪,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它只是那么简单,那么直接,那么快。
快到所有人的思维,都跟不上它的速度。
时间,仿佛在这一枪之下,被无限地拉长。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杆漆黑的长枪,轻而易举地,刺入了那狰狞鬼脸的眉心。
然后,一穿而过。
那张由洞虚境魔气凝聚而成的鬼脸,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那漫天的魔气,也在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净化,消散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尊洞虚境的强者,就这么……没了?
叶凡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自问,自己底牌尽出,或许也能战胜那魔傀,但绝不可能像叶无道这般,如此轻描淡写,如此不费吹灰之力。
自己的这个父亲,到底强到了何种地步?
叶无道收回长枪,那双冰冷的眸子,缓缓落在了叶凡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没事吧?”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面对敌人时的杀伐,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事。”叶凡摇了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叫出了那个有些陌生的称呼,“父亲。”
叶无道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主人,你这位父亲……似乎不简单。”这时识海中,灵儿的声音突然想起,
“我……我竟然完全看不透他!他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我的神念一靠近,就会被那股无形的杀伐之气绞碎!”
闻言,叶凡心中一震,他这个父亲这么厉害么?连灵儿都看不透?
“杀!”
就在这时,又一声暴喝传来。
只见一名同样身穿战甲,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手持一把重剑的男人,带着滔天的怒火,从王府外冲了进来。
他看着满地的尸骸,和那无穷无尽的黑甲傀儡,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万魔窟!老子操你们祖宗!”
来人,正是叶家七子,叶破军!
他咆哮着,如同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直接杀进了那傀儡大军之中,大开大戒。
然而,这些傀儡,不知疼痛,不畏生死,防御力又极其惊人,即便叶破军战力强悍,依旧陷入了被动之中。
叶无道看着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再次抬起了手中的长枪。
这一次,他没有刺,而是横扫。
一道半月形的黑色枪芒,一闪而逝。
那枪芒,看似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切割万物的法则之力。
所过之处,无论是多么坚固的黑甲,无论是多么诡异的魔气核心,尽皆被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