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此话一出，广场上死一般安静了半拍。
然后钱多多小声嘀咕了一句：“完了完了，凡哥又开始装逼了。”
陆青云的脸黑了。
不是气的，是被气笑了。
他活了二十六年，在稷下学宫修行了十八年，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恭敬以待的天之骄子。什么时候被人当面说过“你们不配”这种话？
“好。”陆青云向前踏了一步，周身的浩然正气开始攀升，金丹境九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既然叶世子觉得我稷下学宫不配，那陆某倒想领教一下九品金丹，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他手按玉剑，剑身在鞘中嗡嗡作响。
那股压迫感铺展开来，方圆五丈之内的碎石被气浪推得滚动。
旁边的德叔脸色骤变，手中长刀出鞘三寸。
彼岸撑着碎石站了起来，道宫境的气机开始涌动。
红袖和萧策同时动了。
然而——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许文渊身上扩散出来，不重，但无处不在，像一只大手，将所有想要出手的人按在了原地。
德叔的刀拔不出来了。
彼岸的脚步定住了。
红袖和萧策的身体被那股气机锁得死死的。
许文渊没说话，只是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叶凡和陆青云之间，眸子里有光在转。
他没拦。
德叔的独眼眯了起来，心头涌上一股怒意，
显然这家伙也想趁机试探一下叶凡这九品金丹的威力，
“老东西！”德叔低声骂了一句。
许文渊当没听到。
广场上的人开始七嘴八舌。
“这下好了，嘴硬惹到稷下学宫的人了。”
“陆青云可是稷下学宫年轻一代前五的高手，金丹境九重！叶凡才刚凝丹，这不是找打吗？”
“九品金丹又怎样？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跟人打？”
“唉，年轻人就是不知道收敛，好好的机会白白浪费了。”
叶凡听着这些议论，没搭理。
他低下头，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
经脉还在疼，神魂的损耗也没完全恢复，但万木回春诀从未停止运转，那股源源不断的生机一直在修复着体内的伤损。
刚才坐在地上这段时间，表面上他在跟人扯闲篇，实际上万木回春诀已经跑了不知道多少圈。伤势没有痊愈，但恢复了六七成。
足够了。
叶凡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很慢，慢到旁边的人还以为他要摔倒，钱多多都伸出了手准备扶，但等他站直的那一瞬，所有人发现，这家伙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虚弱的、勉强支撑的光。
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那种光。
陆青云皱了下眉，他感受到了叶凡身上的变化，气息在攀升，虽然微弱，但稳定，一点一点地往上走。
万木回春诀还在修复。
而叶凡已经不打算再等了。
“来。”
一个字。
陆青云没有废话，玉剑出鞘。
剑光璀璨，裹挟着浩然正气，一剑刺出。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一个“快”字——快到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白色的残痕。
金丹境九重的全力一击。
叶凡双脚一蹬，人横移了两步，让过剑锋。
太虚游龙步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身法飘忽，像水中游鱼。但他没有一味闪避，躲过剑锋的同时，右拳已经砸了出去。
拳面上金色纹路亮起，九品金丹的真气灌注其中。
砰！
拳头与剑身的平面撞在了一起。
气浪炸开，两人同时后退。
叶凡退了三步。
陆青云退了四步。
广场上的声音断了。
那些刚才还说“叶凡找打”的人，嘴巴全闭上了。
陆青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虎口。红了，没破皮，但被震得发麻。他抬起头，盯着叶凡。
“你刚凝丹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战力就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叶凡甩了甩拳头：“你也不过如此。”
陆青云的眼睛眯了一下。
身后几位师弟面面相觑，那个说“没长大的老虎是猫”的圆脸青年，表情变得很微妙。
“师兄……”
“退后。”陆青云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握紧玉剑，剑身上浩然正气的光芒陡然拔高了一个层次。
金丹境九重的修为不再收敛，全力倾泻。
“稷下·正气剑——”
他挥剑。
不是一剑，是三剑。
三道剑光几乎在同一时间斩出，角度刁钻，封死了叶凡左右两侧和头顶的退路，只留了一个后退的方向。
这是逼退的剑法。
但叶凡没退。
九品金丹在丹田中疯狂旋转，黑白双色的真气喷涌而出，金刚不坏身的金色纹路再度覆盖双拳。
他一拳打碎了左边的剑光。
一脚踢飞了右边的剑光。
头顶那一道，他仰头看了一眼，伸手，五指张开，一把攥住了那道剑光。
金色纹路在他掌心闪烁，浩然正气化成的剑光在他指间挣扎了两秒，然后碎裂成漫天的金色碎屑。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徒手捏碎了金丹境九重的浩然正气剑？！
陆青云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九品金丹和普通金丹之间的差距——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这就是你稷下学宫年轻一代前五的水平？”叶凡抖落掌心的碎屑，语气平平淡淡。
“难怪你们觉得我该感恩戴德。”
陆青云的脸涨红了。
那不是羞耻，是被逼到绝处后的血气上涌。
他在稷下学宫修行十八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一个刚凝丹不到半个时辰的人，徒手捏碎他的正气剑，还当着数万人的面说“这就是你们的水平”？
他要是今天咽下这口气，回了学宫还怎么抬头做人？
“好，叶凡！”陆青云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
他双手握剑，剑尖朝下，缓缓插入脚下的碎石之中。
“既然你觉得我稷下学宫不配，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儒道正统！”
玉剑没入地面的一刹，陆青云双手结印，十指翻飞间，一个个金色的篆字从他指尖飞出，悬浮在四周。
一个，两个，十个，三十个！
三十个金色篆字在他周围排列成阵，每一个字都蕴含着精纯的浩然正气，金光灿灿，将半个广场都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