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寂静的长街上行驶，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咕噜”声。
叶凡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与灵儿交流。
“灵儿，那玄姹之体反噬，真有那么厉害？”
“主人，你可千万别小看。玄姹之体是至阴之体，每逢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体内的至阴寒气便会彻底爆发。若无至阳之力调和，轻则经脉受损，修为倒退，重则寒气攻心，爆体而亡。那个叫彼岸的女人，能硬扛这么多次，已经是奇迹了。”
叶凡听得眼角一抽，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马车很快便来到了鬼市的入口。
守门的护卫见到叶凡，态度比之前恭敬了百倍，连通报都省了，直接躬身将他迎了进去。
踏入鬼市，依旧是那般光怪陆离，人声鼎沸。
只是，当叶凡的身影出现时，周围的嘈杂声，不约而同地小了许多。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其中蕴含的情绪，却不再是贪婪与杀意，而是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那个在鬼市之中，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手下凶兽秒杀三名金丹强者的男人，已经成了这里一个不可招惹的传说。
叶凡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朝着鬼市深处那座熟悉的阁楼走去。
阁楼前，气氛却与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死一般的寂静。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正从阁楼的门窗缝隙中，不断地向外渗透。阁楼周围的地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在灯笼的照耀下，反射着森冷的光。
幽冥四使，如同四尊门神，分立在阁楼门口。
他们的眉毛、头发上，都挂满了白霜，身体在不住地颤抖，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可他们依旧站得笔直，神情肃穆，没有后退半步。
看到叶凡走来，四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警惕。
手持判官笔的男子上前一步，拦住了叶凡的去路，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发颤：“世子请留步，主人正在闭关，不见外客。”
叶凡扫了他们四人一眼，这四人的修为都在宗师境巅峰，此刻却被里面的寒气冻成这副模样，可见彼岸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闭关？”叶凡挑了挑眉，“我看是快要走火入魔了吧？”
他指了指那不断外溢的寒气，语气不容置疑：“我若再不进去，你们的主子，今天就得香消玉殒。让开。”
四人对视一眼，眼神依旧坚定。
“没有主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死脑筋。”叶凡有些不耐烦了。
他懒得再废话，心念一动，准备让小黑出来，给这四个不开窍的家伙松松筋骨。
就在这时。
一道虚弱却依旧带着几分清冷的女声，从阁楼内，飘了出来。
“让他……进来。”
这声音，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幽冥四使闻言，这才如蒙大赦，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
叶凡冷哼一声，推开那扇已经结满冰霜的木门，迈步走了进去。
踏入房间的一瞬间，一股足以将人血液都冻结的恐怖寒流，迎面扑来。
“我靠！”
饶是叶凡体魄强横，也被这股寒气激得打了个哆嗦，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冷了，这是一种能侵入骨髓，冻结神魂的阴寒之力。
他连忙催动体内的真气，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淡淡的金色护罩，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放眼望去，房间内的景象，更是让他眼皮直跳。
整个房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冰窟。桌椅、床榻、地面，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层厚厚的白色冰晶所覆盖。
空气中，飘荡着细碎的冰屑，在烛火的映照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而在那张同样被冰封的大床上，一道高挑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全身剧烈地颤抖着。
正是彼岸。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紧身长裙，但此刻，裙摆上已经凝结了无数冰凌。那张银色的彼岸花面具，也被一层白霜覆盖，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一股股比外面更加恐怖的寒气，正以她为中心，源源不断地向四周扩散。
叶凡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青紫色的血管凸起，仿佛随时都会被体内的寒气撑爆。
“啧啧，都这样了，还死撑着。”
叶凡一边吐槽，一边艰难地朝着床边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冰层都会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在痛苦中挣扎的女人。
“大人，感觉如何？这月圆之夜的滋味，不好受吧？”
彼岸没有回答，只是剧烈地喘息着。面具之下，那双深邃的美眸，死死地盯着叶凡，眼神复杂。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丝她不愿意承认的……求助。
“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你的五脏六腑就会被彻底冻成冰块，到时候，大罗金仙来了都救不了你。”叶凡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你现在，可想好了？”
彼岸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被那股失控的寒气，疯狂地吞噬。她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她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良久。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同意你的……办法。”
听到这句话，叶凡笑了。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个外表强势冷傲，杀伐果断的女人，内心深处，同样渴望着活下去。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受这份罪。”
叶凡嘴上调侃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他伸出手，目标，正是彼岸脸上那张神秘的银色面具。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对这张面具下的容颜，充满了好奇。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面具时，彼岸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叶凡没有理会，指尖微微用力，缓缓地，将那张伴随了她不知多少岁月的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脱落的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叶凡的呼吸，也停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