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快到晚上时,沙比尼就已经回到了斯莱特林这边。
他沿着走廊走回来的时候,脚步很慢。
那件斯莱特林的校袍穿在他身上很服帖,领口松着,露出底下那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
他推开包厢门时,里面的场景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不知为何,克拉布和高尔正在互相咆哮。
那两个大块头面对面站着,胸膛几乎要撞在一起,两张脸都涨得通红,四只手在身侧攥成拳头。
高尔的下巴上有一道新鲜的抓痕,克拉布的领口被扯歪了,扣子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他们互相瞪着,嘴里往外喷着一些含糊不清的、大概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听懂的威胁。
马尔福正横躺在潘西的大腿上。
他整个人横在三个座位上,脑袋枕着潘西的膝盖,金发披散在深色的校袍布料上。
他的灰眼睛半闭着。
潘西低着头看着他,一只手搁在他的额头上,指尖轻轻撩开那些垂下来的金发,一缕一缕地拨到耳后。
她一边拨,一边得意地傻笑着。那笑容很大,把她整张脸都撑得有些变形。
沙比尼在门口站了两秒,目光从那两个还在咆哮的大块头身上移开。
又看了一眼潘西那副痴迷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怎么样,沙比尼?”马尔福说。
他没有从潘西的腿上坐起来,只是偏了偏头,那双灰眼睛从发丝的缝隙里抬起来,看着门口。
“斯拉格霍恩想干什么?”
“只是想巴结巴结跟显贵人物沾亲带故的人。”沙比尼淡定地开口。
他走进车厢,把门在身后带上,然后在克拉布和高尔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来,长腿交叠着搁在膝盖上。
“不过他没能找到多少。”
“他还邀请了谁?”马尔福问。
沙比尼似乎觉得潘西这副痴迷马尔福的样子很有趣。
他偏了偏头,目光从潘西那只还搁在马尔福额上的手移开,故意挑了一个最劲爆的名字。
“哈莉·波特也去了。那个你喜欢的人。她后面还跟着隆巴顿。”
马尔福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快到潘西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没来得及收回来。
他的脑袋从她腿上弹起来时撞到了她的下巴,潘西闷哼了一声,揉着下巴往后缩了缩。
马尔福没有看她。他坐在座位上,一只手撑着坐垫边缘,灰眼睛盯着沙比尼。
“她也去了?”马尔福讥笑道。“看来,救世之星也开始搞社交那一套了。”
“她也招很多男生喜欢。”潘西怪里怪气地说着。“沙比尼,你不也一样。”
沙比尼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着她。
“我才不会去碰她那样一个肮脏的小败类呢。”
“是啊。”潘西可惜地点了点头。“人家谈了个泥巴种女朋友,可不会看上你们。”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克拉布和高尔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互相咆哮,两个人站在角落里。
四只眼睛在马尔福、潘西和沙比尼之间来回转着。
“斯拉格霍恩大概没听说我在车上,不然,”马尔福重新躺了回去,把后脑勺搁在潘西的腿上。
潘西的手立刻又搁了上去,指尖重新穿进他的金发里,动作比刚才更轻柔了一些。
“你应该是想多了。”沙比尼打断了他。“现在大家都知道你父亲的身份。”
马尔福显得很生气。
他的下巴绷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哼,谁在乎一个老东西的赏识。”
德拉科的灰眼睛从潘西的膝盖上抬起来,看着车厢天花板的方向。
“想想吧……黑魔王得势之后,他还会在乎谁通过了几门考试吗?”
说到这,马尔福又变得得意起来。他的嘴唇弯了起来,下巴微微扬起。
“你认为你能为他做事?”沙比尼尖刻地问。“你才十六岁。”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不在乎我是不是有资格。”马尔福轻声说。
他的灰眼睛从天花板上收回来,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只是他需要我。”
几个人都凝视着马尔福。
克拉布和高尔站在角落里,两张胖脸上有一种从没见过这种场面才有的敬畏。
潘西的手停在他的金发上,手指蜷在那里,没有动。
沙比尼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看着他,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转动。
他们似乎从没见过这么令人敬畏的东西。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从没见过马尔福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看见霍格沃茨了。”
马尔福显然很满意他制造的这种效果。他从潘西的腿上坐起来,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
“我们最好赶紧换上校袍吧,列车已经到了。”
车厢里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克拉布和高尔手忙脚乱地去够行李架上的箱子。
马尔福站在窗边,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轮廓。
城堡的灯光在夜色中像是一把被撒出去的碎金,落在那些高低错落的塔楼和尖顶上。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在袖口边缘轻轻收拢了一下。
黑魔标记在他小臂上,隔着一层布料,在皮肤底下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