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部的第九层,比他们想象中更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每个人呼吸的声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着肋骨。
罗恩走在队伍中间,一只手举着魔杖,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袍子的前襟。
“所以,我们真的要去那地方。”他的声音被两侧的石壁压得有些沉闷。
“我小时候就不喜欢那地方。爸爸带我来过一次,那时候我大概七岁。他在处理一个案子,需要把一份文件存到第九层。我跟着他进了电梯,然后……”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鼻涕虫。
“然后我看到了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有扇门。那扇门是半开着的,里面有风。风从门缝里吹出来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什么声音?”卢娜问。
“说不上来。”罗恩摇了摇头。
“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我当时就哭了出来,爸爸就赶紧把我带走了。”
“那叫神秘事务司。”金妮说。
“不过,谁能喜欢缄默者上班的地方呢?更别说还存放了一大堆脑子。”
“脑子的话,我倒还行。”
哈莉走在最前面,声音从队伍的头部飘过来,“毕竟,我以后想去当医生!”
“你想当医生?”罗恩问。
“嗯。”哈莉头也不回。
“本来十一岁就该去读大学了。等这边的事结束,我想回去继续。”
“我有个问题。”纳威压低了声音。
“伏地魔要的那件东西,会是什么。”
哈莉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也说不好。”哈莉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或许跟当年的事情有关。”
“万圣节?”纳威重复了一遍那个词。
“嗯,”哈莉继续往前走。
“预言厅里就放着当年的预言球,或许,他也不知道完整的预言。”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走廊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更重了一些。
电梯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在第九层的走廊
尽头是一扇圆形的大门,门面上刻着一圈复杂的符文。
中央嵌着一个巨大的银灰色金属环,环上刻着“神秘事务司”几个古如尼文字。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
房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凹陷的空间,环绕着它的是十几扇一模一样的黑门。
每一扇门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也都在微微发光。
光芒的颜色各不相同,有深蓝,有墨绿,有暗紫,有深褐,有漆黑,有银灰,有暗红,有浅金。
哈莉站在房间的入口处,目光扫过那些门。
然后她停住了。
那种感觉又来了。
和她在禁林深处感受到的一样,和她在秘境核心感受到的一样。
有一道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正在从某一扇门后面传出来。
哈莉偏过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我们该去哪。”赫敏站到她身边,声音很轻。
哈莉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道从门缝里渗出来的、若有若无的牵引。
那牵引很弱,但很清晰,像是一根被风吹动的丝线,轻轻拨动着她体内凤凰之力的某一根弦。
她睁开眼,指向其中一扇门。
“先去那里。”她说,“哪里……有东西在找我!”
众人跟在她身后,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类似斗兽场的房间。
座位按阶梯状层层上升,环绕着中央一个巨大的石台。
石台的正中央,立着一扇石质的拱门。
那扇门很古老,那帷幔正在不知名的气流中缓缓飘动。
哈莉往下走了一阶。
她听到一个声音。
那声音从帷幔后面传来,很轻,很模糊。
像是一群人在同时低声说话,被某种力量压扁了,揉碎了,然后重新拼成了不完整的音节。
她听不清那些音节是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些声音的存在,有东西正在帷幔后面缓慢地移动。
她下意识又往下走了一阶。
下一秒,烬炎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小凤凰从她肩头弹起来,展开翅膀,挡在她面前,金红色的羽毛在昏暗的光线下炸开。
她的叫声在圆形的房间里来回碰撞,带着一种被刻意放大的警告意味。
哈莉停住了。
一股寒意从她的脚底升起,顺着脊背一路爬到后颈。
“死亡的气息……”哈莉轻声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这房间真诡异。”
“不只是这样。”卢娜往前走了一步。
“门后面真的有人在说话。你没听错。”
罗恩下意识往纳威那边靠了靠。
“她们两个,”他压低声音,朝哈莉和卢娜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有时候真的挺邪门的。”
但纳威没有回答罗恩。
他只是像赫敏一样,一直看着哈莉,手里的魔杖攥得很紧。
“那我们要下去看看吗。”赫敏问。
哈莉没有立刻回答。
“不用。”她说,转过身,面向来时的方向,“那是缄默人干的活。我们走吧。”
“去预言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