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芒戈的走廊里,晨光正一寸一寸地漫过窗台。
哈莉依然枕在赫敏的腿上,没有急着坐起来。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治疗师的脚步声从远处经过,但没有人过来打扰她们。
赫敏低头看着她,手指自然地落在她的发间。
“我梦到他们了。”哈莉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被晨光泡得有些柔软。
赫敏没有问“谁”。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梳过哈莉额前那几缕散乱的红发。
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梳理一段不需要语言的对话。
“戈德里克山谷。那栋房子,门前有蓝铃花。”
哈莉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片正在变亮的光线上,声音很轻,“他们坐在院子里,看起来……很幸福。”
赫敏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拨弄着那几缕发丝:“他们说了什么?”
“说他们为我骄傲,也希望我们过得幸福。”
哈莉的声音轻得像在复述一句已经刻进身体里的话,“还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
赫敏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指尖顺着哈莉的发丝滑到她的脸颊边缘,轻轻停在那里。
晨光落在她们之间,将那些没有说出口的部分也照得通透。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小天狼星从拐角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热气的茶。
当他看到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女孩时,脚步微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在旁边的空凳子上坐下。
“我是不介意你们感情好啦,”小天狼星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
但目光在哈莉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
“不过我看见韦斯莱家的都去接莫丽了。那个……只要你们不介意的话。”
哈莉几乎是弹簧一样坐了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把赫敏带倒。
“起来了。”
赫敏也轻咳了一声,强装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衣服。
两人想说什么,却发现小天狼星已经放下茶杯离开了。走廊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还有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福吉把昨晚的事情都封锁了,”赫敏重新坐下来,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声音平稳。
“凤凰社为此忙个不停。他让人把那条走廊封了,对外只说是‘意外事故’,不让任何人接近。”
“你也辛苦了。”哈莉心头触动,看着赫敏眼下那层淡淡的青影。
赫敏刚想说什么,却听到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莫丽·韦斯莱出现在走廊尽头——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外套,头发因为赶路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她眼眶通红,但脸色还算镇定,只是两只手紧紧攥着肩上的包带,指节泛着白。
“哈莉!”莫丽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亚瑟呢?他怎么样了?”
哈莉站起身,迎上去:
“度过危险期了,治疗师说伤口已经愈合,蛇毒也清除了大半,现在只是需要时间恢复体力。”
莫丽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那层绷了一路的力道在一瞬间泄掉。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先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了按哈莉的肩膀:
“好孩子。辛苦你了。”
哈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
莫丽转身朝病房门走去,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
哈莉和赫敏跟在她后面,但走到门口时,哈莉停住了脚步。
透过门缝,她看到莫丽没有立刻走到床边,而是先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像在用这段时间确认那张脸确实在这里。
然后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亚瑟的脸,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安静地坐在床边。
目光落在那张她一定见过无数次的侧脸上,像是把所有的声音都留在了那一个触碰里。
哈莉轻轻将门合上,没有打扰。
走廊里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乔治和弗雷德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罗恩和金妮。
弗雷德一看到哈莉就张了张嘴,但哈莉一个眼神,他便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哈莉把门彻底关严,压低声音说:“先让他们自己待一会儿吧。我们先回格里莫广场。”
金妮抬起头看了那扇紧闭的门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默默跟着大家往走廊尽头走去。
赫敏走在哈莉身边,没有挽她,但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像一根不会折断的线,一直系在她身侧。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片明亮的晨光,将那几个正在走远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交叠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