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霍格莫德迎来了入秋以来最晴朗的一天。
阳光铺在那些被霜染过的屋顶上,将蜂蜜色的石墙照得泛着温和的光。
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学生三三两两地穿行在店铺之间,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哈莉走在霍格莫德的主街上,身旁是赫敏和罗恩。
他们经过青鸾膳坊时,哈莉的目光不自觉地停了一下,门口排着一列长长的队伍,从台阶一直延伸到街边。
但他们的目的地不是青鸾膳坊,而是斜对面的猪头酒吧。
猪头酒吧的门面比哈莉记忆中更不起眼。
那扇木门微微歪斜着,窗户上糊着一层厚厚的灰,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推开门时,一股陈年的木头味扑面而来,像是被时间封存了很久才重新打开。
光线昏暗,几张磨损的旧桌椅散落在房间里,墙上挂着一幅落满灰尘的挂毯,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图案。
服务员正站在吧台后面——高个子,瘦削,脸上带着一种属于酒吧侍者的漠然。
他看了哈莉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用一块已经泛灰的抹布擦拭着吧台表面。
哈莉在吧台边站了一下:“老板今天在吗?”
服务员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不在。”
“从你买下那栋楼那天起,他就再没来过店里了。”他用下巴朝窗外青鸾膳坊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那边生意太好,他看了心里不舒服。”
哈莉沉默了一下:“……那栋楼是邓布利多帮忙谈下来的。”
服务员放下抹布,终于抬起头来看她:“所以他更不舒服了。他不喜欢邓布利多。”
哈莉没有追问。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酒吧深处的那个包间,赫敏和罗恩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房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哈莉的目光扫过去,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
纳威坐在靠墙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黄油啤酒,表情有些紧张但目光坚定。
他旁边坐着金妮,正在低头摆弄自己的魔杖;旁边还跟着韦斯莱双子。
靠窗的位置坐着拉文克劳的迈克尔·科纳和安东尼·戈德斯坦,他们手里拿着羊皮纸,显然在讨论什么学术问题。
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兰也在,他似乎在对这次集会的重要性做着心理准备。
哈莉在赫敏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刚一落座,一个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哈莉抬起头,就看到了卢娜,穿着那件她常穿的浅蓝色长袍,脖子上挂着那串胡萝卜项链。
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安静地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赫敏站起身,只是简单地开口:“感谢你们今天能来。”
“大家时间有限,所以我就不绕圈子了。”赫敏说。
她顿了一下,“乌姆里奇说‘不会有谁来攻击小孩子’。但我们都清楚……”
“……这话是假的,我们需要练习咒语!”
“但是我想,你肯定也需要通过黑魔法防御术课的o.w.L.考试吧?”
声音来自拉文克劳的方向。迈克尔微微前倾着身体,目光带着一种认真的意味。
“如果你为了练习这些而忽略了考试内容,那最后我们都会在考试上吃亏。”
赫敏点了点头:“当然是的。但我也知道,现在最关键的任务,是学习怎样真正保护自己。”
她顿了顿,“因为伏地魔还活着。”
房间安静了一瞬。然后扎卡赖斯·史密斯的声音从赫奇帕奇的方向冒了出来。
“就凭哈莉·波特一个人的话?还是小巴蒂那个疯子的?”
罗恩的脸色冷了下来:“你不必来这里。”
史密斯没有理他,目光依然落在哈莉身上。
哈莉指尖在桌面上放着一杯还没动过的热茶。她把茶杯轻轻转了一圈,然后松开手。
她看了史密斯一眼:“事到如今,讨论谁是疯子已经没有意义了。”
哈莉的目光从史密斯的脸上移开,扫过在场所有人的面孔,
“我同意赫敏计划这件事,最根本的原因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我不想再有斯多吉的事。”
她顿了顿:“斯多吉是凤凰社的成员,被夺魂咒控制着做了不该做的事,被抓了,也没人审,明天就要被送进阿兹卡班。”
“……如果福吉能这样对付一个凤凰社的成员,那他也能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这里任何一个人。”
房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窗外霍格莫德的街道上传来远处模糊的人声和风声,但这个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哈莉看着史密斯:“所以,你问我是谁……我是那个亲眼见过伏地魔回来的人。”
史密斯沉默了片刻,最终他还是低下头,拿起桌面上那杯还没碰过的黄油啤酒,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