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瑕在前引路，脚步轻快，对山中路径熟稔至极。
二人一路向武夷山深处行进，越往内走，草木越繁茂，灵气却愈发隐晦。周遭的虫鸣鸟叫渐渐稀疏，到了后来，整片山林都静得可怕，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凝滞感。
“师尊，就是前面了。”
景瑕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山谷，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我们都叫它迷魂谷，平日里灵兽都不敢靠近。进去之后神识会失灵，很容易绕圈子，还有石头会莫名其妙飞出来伤人。以前有几个同伴好奇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过。”
张念一点了点头，抬眼望去。
眼前的山谷普普通通，和周边的山谷并无二致，草木葱郁，怪石嶙峋，看不出任何异常。可他神识微微一扫，便察觉到了异样——山谷入口处的灵气流动极其隐晦，表面平静无波，实则暗藏一层天然的屏障，将神识隔绝在外，寻常探查根本看不出内里虚实。
“果然是先天大阵。”
张念一眸光微动。
这阵法浑然天成，与武夷山地脉融为一体，阵纹暗藏于山石草木之间，没有半分人工雕琢的痕迹，是真正的先天禁制。若非景瑕对灵气波动格外敏感，寻常修士就算从旁边路过，也发现不了异常。
阵能藏得这么深，内里必有重宝。
“你在此处等我，不要进去。”张念一转头嘱咐景瑕，“阵中凶险，我一人进去便可。若是三日之后我还未出来，你便自行离去，往万寿山方向去，报我的名字，镇元子道兄会收留你。”
“师尊！”景瑕急了，“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等您！您一定会出来的！”
少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张念一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自己小心，不要乱跑。”
说罢，他不再耽搁，整了整僧袍，迈步向着山谷入口走去。
一步踏入，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方才还晴朗的天空消失不见，四周白茫茫一片，全是浓厚的云雾。能见度不足三尺，神识刚一放出，便被云雾吞噬得干干净净，如同石沉大海，探不出半分远近。脚下的地面松软异常，踩上去如同陷进棉花里，方向感瞬间错乱。
“迷阵、困阵、杀阵，三合一的先天大阵。”
张念一站在原地，没有贸然走动。
他能感觉到，阵法与地脉完全契合，阵门会随时辰推移不断变化，若是跟着感觉乱走，只会越陷越深，最终耗尽灵气困死在阵中。换做不通阵法的修士进来，怕是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好在他五行法则圆满，又从镇元子处学了地道法理，对阵纹地脉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弃用神识，以肌肤感知周身灵气的细微流向，以耳力聆听地脉深处的微弱震动。先天大阵再精妙，终究要依托地脉运转，只要找到灵气流动的规律，便能推算出阵纹走向。
时间一点点流逝。
云雾在身边翻涌，无声无息，带着淡淡的迷幻之力，试图扰乱心智。张念一灵台处菩提心性神通自动运转，明心见性，万邪不侵，这点迷幻之力根本动摇不了他的道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开眼，指尖在地上轻轻勾画起来。
“生门随丙位偏移，死门随壬位轮转……阵眼在正北方向。”
他低声自语，缓缓站起身。
方才片刻推演，他已大致摸清了阵法的运转规律。这阵法以云雾为掩护，因地脉而转动，核心在山谷正北深处。只要一路向着阵眼推进，便能找到宝物所在。
“走。”
张念一迈动脚步，按照自己推算的生门方位，缓步向前走去。
走了大约百步，前方云雾忽然剧烈翻涌。
“呼——”
破风声响起，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毫无征兆地从云雾中飞出，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奔他面门砸来。速度极快，近在咫尺，换做旁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张念一早有防备，身形微微一侧，便轻松躲开。
“轰！”
巨石重重砸在地上，地面猛地一颤，碎石飞溅。
“果然还有杀阵。”
张念一神色平静。
先天大阵多是困杀结合，只困不杀的反倒少见。落石、风刃、地刺，都是先天杀阵的常规手段。
他继续向前，脚步依旧沉稳。
一路上，攻击层出不穷。时而风刃破空，时而地刺突起，时而巨石砸落，一波接着一波，全由阵法自行催动，毫无规律可言。
张念一以琉璃光罩护身，步履从容，在攻击之间穿梭而行。偶尔有攻击落在光罩上，也只是泛起阵阵涟漪，根本破不开他的防御。
越往深处走，阵法的威力越强，攻击也越加密集。
同时，张念一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越靠近阵心，空气中便多了一股奇异的牵引力。这股力量若有若无，似乎对灵宝有着极强的吸附作用。他袖中的几件低阶法宝，都在微微震颤，想要飞出去一般。
“这是……落宝之力？”
张念一眉头微挑。
他瞬间想到了一件传说中的极品先天灵宝——落宝金钱。
传说此宝专落天下法宝，只要是法宝，便会被它收走。若阵眼真是落宝金钱，那这股牵引力就说得通了。
“难怪能成先天大阵，原来是这件至宝在主持阵法。”
张念一心中了然，同时也多了几分警惕。
落宝金钱专克法宝，若是贸然祭出灵宝，只会被它收走。接下来的路，怕是不能轻易动用法宝了。
他刚想到这里，前方云雾忽然一阵剧烈翻涌。
一道刺眼的白光，如同闪电般从深处射来，速度快到极致，转瞬便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