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掌柜腿肚子转筋,一个踉跄差点坐地上,
魏尘缓缓转头,目光扫过来。
“官……官爷……别过来……”
大掌柜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门口跑,边跑边喊:
“救命!官爷饶命!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给你!”
魏尘身形一晃,箭步窜到门口,一把揪住他头发,像拖死狗般把人拖到门口一张椅子旁。
“爷……饶命……您倒是问啊,我什么都招……”
大掌柜哭丧着脸哀嚎。
魏尘也不说话,抓起他一只手,按在椅面上,右脚高抬,随后狠狠碾下。
咔嚓! “啊!”
骨碎声混着凄厉的惨叫,骤然响彻半条街。
过往行人纷纷驻足,惊疑不定地望过来。
待看清那浑身是血的魏尘时,无不瞳孔骤缩,慌忙后退。
魏尘面不改色,脚掌微微碾动。
对付这种人,不先让他尝点切肤之痛,他绝不会乖乖配合。
大掌柜手掌被碾得血肉模糊,骨节发出连串爆豆般的脆响,整只手被碾地血肉模糊,软烂如泥。
“啊啊啊!”
那惨叫声凄厉到了极点,听得周围人头皮发麻,
对面酒楼的二楼雅间里。
梁罡正喝着酒,一手搂着歌姬,一手捏着酒杯,正眯眼瞧那跳舞的美人。
听着楼下的惨叫,眉头一皱,骂道:
“这大掌柜怎么办事的?对付个小子,怎么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管他呢,喝咱们的。舞继续!”
易翊酒意上涌,伸手在身旁歌姬身上捏了一把,惹得女子娇笑连连。
“对,继续舞!”
梁罡大笑,夹起一块肉正要往嘴里送,眼角余光往下一扫。
这一眼,他整个人僵住了。
“易……易哥!你看楼下……那小子……好像把咱们的人都给收拾了!”
“梁兄,打趴就打趴呗。不过几个明劲而已,还影响不了你我喝酒。”
易翊醉意上头,满不在乎地摆手。
“不是啊易哥!你……你亲自看看!”
梁罡不由分说,一把拽住易翊的胳膊,将人拉到窗边。
易翊被他扯得不耐烦,正想发作,目光往下一落,浑身酒意登时散了大半。
“魏尘?!”
他瞳孔一缩。
“易哥,别喝了!快下去看看!”
梁罡连忙拉着他就往楼下走。
“二位爷你们这是……”歌姬在傍边娇笑道。
“等着!去去就来。”
易翊脸色阴沉,匆匆下楼。
铁匠铺里。
魏尘脚下踩着大掌柜的手腕,轻声道:
“现在,可以把真账本拿出来了?还有欠的税银。”
“拿!快去拿!”
大掌柜疼得直抽冷气,扭头冲一个伙计歇斯底里地吼。
“把内账和银子拿来!多拿些!快去!”
那伙计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往后堂跑。
“官爷……您先松松脚……马上就好……”
大掌柜哭丧着脸求饶。
魏尘脚下力道微加,他立刻又发出一声痛呼,不敢再多嘴。
不多时,掌柜捧着账本和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跑回来,双手递上。
魏尘接过,掂了掂,约莫两百左右,这才松了脚。
“苗笙,程安,出来清点一下。”
“是!头!”
两人互相搀扶着从角落里跑出来。
一抬眼瞧见大掌柜那血糊糊的手,心头又猛地一寒。
自家这位捕头,下手是真狠。
“清点一下。”
魏尘将账本和银包扔过去,弹了弹裤腿上的灰。
大掌柜从椅子上滑下来,捂着手呜呜地哭,却不敢大声,生怕再招惹这位煞神。
苗笙二人麻利地核对账目,很快便回道:
“头,欠的税都补齐了,还多了四十两。”
魏尘点点头,随手从银包里摸出几块碎银扔给二人:
“拿着。不能白挨这顿打。”
苗笙和程安咽了咽口水。
他们虽也不差这几个钱,可这一路担惊受怕,拿着这银子,多少是个安慰。
魏尘又翻了翻那本记载着贿赂易翊的暗账,嘴角微勾,揣进怀里。
“走了。”
他招呼一声,迈步便往外走。
“站住!”
刚到门口,两声暴喝响起。
易翊和梁罡大步赶来,拦在面前。
“怎么,想拦我?”
魏尘停下脚步,甩了甩手,淡淡道:
“我公务在身,二位要阻拦我回县衙交差?”
大掌柜见易翊来了,像见了救命稻草,连忙捂着烂手凑过去,哭丧着脸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易翊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人可以走,账本留下。”
他盯着魏尘那本账册,厉声喝道。
那账本要是落到县衙,他吃不了兜着走。
魏尘掂了掂怀里的账本,似笑非笑:
“我要是不给呢?”
“你敢!”
易翊脸色一沉,浑身气息暴涨,暗劲大成修为尽数放开。
“别以为废了两个废物就能在我面前嚣张!乖乖把东西放下,否则……”
梁罡也攥紧拳头,一脸凶相。
魏尘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臂,一言不发,与两人僵持在街心。
空气仿佛凝住了。
周遭百姓远远站着看热闹,捕快内讧,可是稀罕事。
苗笙和程安站在魏尘身后,心里直打鼓,可见魏尘一脸平静,心里又莫名安定了几分。
场面顿时僵住了,双方就这么盯着对方。
“都给我住手!”
这时,一声怒喝远远传来。
万怀良大步走来,目光如刀般扫过魏尘,厉声道:
“又是你魏尘!三番两次惹事生非,如今连自己人都打,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万总捕头。”
易翊连忙迎上去,躬身行礼,凑到他耳边低声几句。
万怀良目光扫过魏尘怀里的账本,脸色一沉,冷声道:
“魏尘,账本留下。此事我来处理。你收税的差事已经办完了,回去交差吧。”
易翊是他的人,每月的孝敬有他一份。
这账本要是捅上去,大家都没好处。
“万总捕头。”
魏尘抱拳,不卑不亢:
“此账本涉及官吏私通商户、收受贿赂,在下需亲自呈交县令大人。”
“我说了,此事用不着你管。把账本放下。”
万怀良面色冷硬,语气不容置疑。
易翊是他的人,平日里那些“孝敬”,大头都进了他的口袋。
若让魏尘把账本捅到裴万昌面前,易翊被责罚倒是小事,可下面人会怎么看他万怀良?
一个连手下都护不住的捕头,还拿什么服众?
这账本,绝不能交出去。
“万总捕头,请恕属下不能从命。这账本,只能由我亲自交给县令大人。”
魏尘寸步不让。
“哼!”
万怀良重重一哼,胸中怒火翻腾。
他不再多言,身上气势轰然炸开,一股令人心惊的威压如潮水般朝魏尘倾轧过去。
化劲!
魏尘心中一凛,下意识绷紧浑身肌肉,手掌微微发僵。
苗笙和程安更是不堪,脸色煞白,弯着腰几乎要跪下去,连呼吸都困难。
场面瞬间僵住。
万怀良稳稳站在那里,气势压过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