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出了议会大厅，段鹏跟在后面低声问：“首长，十天限期一到真打？”
“打。”余生脚步没停，“但打之前，先把最后一份照会发出去，让全世界都看见咱们先礼后兵。”
“明白！”
京畿，总参作战室。
丁伟把一叠翻译稿往桌上一拍，比上回拍得还重，茶缸盖儿直接蹦到了地上。
“首长，阿三那边彻底疯了。”他翻开第一页，“10月1日，阿三国防部长梅农批准了《里那作战计划》——”
“东西两段同时动手，以东段为主攻方向，目标是把咱们边防部队从塔格拉山脊‘清除出去’，限期10月10日前完成战前准备！”
“10月12日，尼赫鲁公开宣布，已经下令军队把大夏军队从塔格拉山脊‘清除出去’；梅农要求11月1日前完成驱逐任务。”
余生接过翻译稿，一行一行看下去，红铅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十天准备，二十天驱逐。”他把稿子往桌上一搁，“口气不小。”
“何止口气不小。”丁伟翻到后面几页，“17日到18日，阿三军在东西两段同时炮击我方阵地，全面进攻准备已经完成。”
“侦察营报回来的数——西段新增炮兵阵地十一个，东段新增八个，口径从75毫米到120毫米不等。”
“前沿阵地落弹多少？”余生问。
“17日当天，西段班湖方向落了三百多发，东段克朗方向落了五百多发。”丁伟合上文件夹，“我方零伤亡，但工事表面被炸平了两处，人员全部进了暗堡，没伤着。”
余生嘴角一翘：“暗堡修得值。”
李云龙正好从东南飞回来，军装没换就蹿进作战室，一听阿三炮击，眼珠子瞪得溜圆：“炮击了？咱们还手没有？”
“没有。”余生摇头。
“还没有？”李云龙急得直搓手，“人家炮弹都砸脑袋上了！”
“砸的是工事表面，人没事。”余生把翻译稿推给他，“你先看看这个——《里那作战计划》，人家定好了时间表，10月20日全面进攻。”
李云龙抓过来扫了两眼，一巴掌拍在桌上：“好家伙！连哪天动手都告诉咱们了？这他娘的是打仗还是下战书？”
“他们赌咱们不敢还手，所以什么都不瞒。”余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尼赫鲁12号公开宣布‘清除华夏军队’，17号炮击，20号进攻，一步一步来，全世界都知道他们要动手。”
“那咱们还等什么？”李云龙梗着脖子，“20号他们要打，咱19号夜里先掀了他！”
“坐下。”余生敲了敲桌子。
李云龙一屁股坐下，但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随时要弹起来的样子。
“孔捷那边准备到什么程度了？”余生问丁伟。
丁伟翻开另一本文件夹：“西段四十三个据点，侦察营全部标定完毕。”
“每个点的兵力、火力配系、补给路线、换岗时间，全部精确到小时。”
“何顺那份克朗河谷情报补上之后，阿三第7旅的旅部、炮兵阵地、后方补给线也标清楚了。”
“后勤呢？”
“六个兵站全部就位，物资囤了打六个月的份量。”
“弹药按基数算，够打大仗。”
“高原练兵营？”
“四千八百作战骨干全部完成适应性训练，随时能拉上去。”
余生点点头，转过身面对李云龙：“听见了？人家准备好了，咱也准备好了。”
“但什么时候动手，我说了算。”
李云龙憋得脸通红：“那……那到底什么时候？”
“10月20日。”余生目光扫过作战室里所有人，“阿三定在20号进攻，那咱们就等他们先动手。”
“等他们先动手？”李云龙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对。”余生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他们先动手，咱们后还手，国际舆论上咱们站得直——全世界都看见是阿三先开的炮。”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阿三进攻的时候兵力要展开，队形要散开，补给线要拉长。”
“他们不动，咱们不好打；他们一动，破绽全露出来了。”
“第三——”余生竖起第三根手指，“他们觉得自己在进攻，咱们在防守，心理上占优。”
“等他们冲上来撞得头破血流，咱们再反手一拳——这叫后发制人。”
李云龙琢磨了两秒，一拍大腿：“明白了！就跟打鬼子似的，先放近了再打，一枪一个准！”
“对喽。”余生转过身对丁伟说，“通知孔捷，前沿部队从今天起全部进入一级战备，弹药下发到班，手榴弹揭盖，迫击炮装药测距，机枪弹链上膛。”
“阿三炮击，咱们进洞；阿三步兵往上冲，听我命令再打。”
“是！”
“另外——”余生补了一句，“告诉孔捷，阿三17号、18号炮击的时候，前沿各哨所把落弹时间、弹着点、炮击规律全部记下来，一轮一轮标清楚。”
“等他们进攻的时候，咱们的炮兵第一轮就敲掉他们炮兵阵地。”
“明白！”
1962年10月17日，西段阿克地区，海拔四千八百米的前沿指挥部。
孔捷蹲在沙盘前面，耳朵里灌满了炮弹尖啸声。
阿三的炮群从早上六点开始就没停过，一发接一发往我方表面阵地上砸，整个指挥部坑道都在震颤，顶上的浮土簌簌往下掉，落了孔捷一肩膀。
“孔司！”参谋长从电台那边猫着腰蹿过来，手里捏着刚译出的电报，“东段克朗方向同步挨炸！阿三炮群持续输出，落弹密度比咱们这边还大！”
孔捷没急着看电报，先把铅笔往沙盘边上一搁，拍了拍肩膀上的土，站起来从坑道观察孔往外瞅了一眼。
对面山坡上阿三的炮兵阵地隔着几千米都能看见炮口焰一明一灭，打得那叫一个欢实。
“炸，使劲炸！”孔捷咧嘴冷笑，露出一口被西北风沙磨得发黄的牙，“咱们的暗堡、坑道挖了快一年了，他们打的全是空壳子。”
“你瞅瞅——”他拿手指头点着前沿那几个假工事，“表面上堑壕、掩体修得跟真的一样，里头全是空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人全在暗堡里猫着呢，他炸他的，咱蹲咱的。”
参谋长松了口气，但还是急：“各前沿都报——落弹量比昨天翻了一倍，阿三这轮炮击是动了真格的。”
“17号当天光西段班湖方向就落了三百多发，东段克朗落了五百多发。”
“零伤亡？”
“零伤亡！人员全部进了暗堡和坑道，表面工事被炸平了两处，但暗堡连个裂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