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钟是以二阶下品的千年玄铜掺了少量寒星铁铸成,钟壁上的符文是一套玄音阵,全力催动时可以在你身周布下一层无形灵壁。”
“一阶法器基本无法攻破,纵然是二阶下品灵器的攻击,也能挡住数击。“
“不过它真正的妙处不在这里。”
她伸手指了指钟顶那只独角异兽,用指尖在兽首上轻轻一弹。
“叮……”一声悠远清脆的钟鸣在洞府中响起,音波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张玄只觉得识海猛地一震,像是有人用一根无形的琴弦在他的神魂深处拨了一下,脑海中出现了极短暂的空白。
“师叔……”
等他回过神来,素云长老已经收回了手指,正端着茶杯看他。
“这兽口激荡时会发出一道玄音,这玄音不伤人肉身,专攻神魂!”
“敌人猝不及防之下,神魂会出现短暂的空白,原本密不透风的防御也会随之出现破绽。”
“若你能把握这个空档,足够你一击制敌。”
张玄低头看着手里这只巴掌大的青铜钟,眼睛越睁越大。
一阶极品防御法器,这种级别的法器放在坊市上少说也要上两千下品灵石起步,而且还不一定买得到。
因为一阶极品法器的炼制本身就有极大的运气成分,大多数都是炼制二阶下品灵器失败后的产物。
所以威力远超普通一阶上品法器,自然数量稀少!
一般都会被宗门和家族内部嫡系,亲传消化,很少能在外面见到。
通过方才素云长老的解说,可知这玄阴钟攻防一体,防御力不逊于同阶顶尖防御法器不说,附带的神魂攻击,更是罕见至极!
这种能同时兼顾物理防御和神魂干扰的法器,在同阶之中已经不能叫法器了!
这特么简直就是保命的底牌啊。
张玄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以前他觉得自己最大的底牌是小龟,虽然现在小龟修为只有炼气七层,和他差不多,但它的真实实力肯定远远不止。
现在好了,他有了玄音钟,终于有了一件随时随地都能替他扛伤害,还能帮他创造反击机会的底牌。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件底牌不需要喂灵牛肉啊。
一想到灵牛肉张玄就一阵的肉痛,忍不住瞪了肩膀上的小黑一眼。
“这是我早年游历时所用的一件防身法器。”
“如今我已用不上此物,小芽的修为也不适合,她的神魂还在成长阶段,承受不住玄音反震,与其放在柜子里蒙尘,就送你防身了。”
素云长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像是在处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这,这太贵重了。”张玄嘴上客气着,手里却已经死死抓着玄音钟不放,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小龟从他肩头探出脑袋,用一种极其鄙夷的眼神瞥了一眼他那两只攥得发白的手。
“你师父闭关未出,我这个做师叔的替他照拂弟子也是分内之事。”素云长老端起茶杯,语气依然平淡。
“既然如此,那弟子就收下了。”张玄双手捧着玄音钟,深深鞠了一躬。
这次他没有说太多感激的话。
大恩不言谢,记在心里比挂在嘴上实在。
他已经记不清素云长老帮了他多少次了,驻守担保、正式文书、修炼指点,现在又送了一件极品防御法器。
这份人情已经大到不是几句感谢能还得清的了!
简直比他的那个便宜师父,还像师父……
张玄的心中已有打算,他日若有所成,必有厚报。
素云长老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喝茶,然后便继续闲聊。
她讲起年轻时游历摩云国的见闻,摩云山国深处的云海、碧水宫建在千丈瀑布之上的宫阙、金鼎门以金铁铸城的奇观,语气随意而生动,说到有趣处还会轻轻笑一声。
小芽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出去端了一碟新做的桂花糕进来,说是自己学着做的,非要张玄尝一块。
张玄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桂花的香气混着糯米的甜糯在舌尖化开,竟然意外地好吃,比镜玄城坊市上那些糕点铺子里卖的还香甜几分。
他由衷地夸了一句“比坊市上的好吃多了”,小芽得意地晃了晃羊角辫,又给他夹了两块。
洞府里茶香袅袅,桂花糕的甜气和灵心果的清甜交织在一起,气氛惬意而宁静。
就在张玄啃着桂花糕、听素云长老讲她年轻时游历摩云国的见闻时,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极低沉的轰鸣声。
“轰隆隆……”
那声音不是雷声,不是兽鸣,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灵力震荡。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苍梧山脉深处被猛然撕裂,又像是一座沉睡了数年的巨兽忽然睁开了眼睛,心脏开始重新跳动。
“轰……”
紧接着,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灵压从灵霄峰主峰的方向冲天而起,如无形之海啸般席卷过整片山脉。
“嗷呜……”
那股灵压所过之处,山间的飞禽灵兽齐齐噤声,连洞府石门上的云纹阵法都自动亮起了防御光芒。
张玄手里的桂花糕啪嗒一声掉在了茶台上。
“师父……”
他等这一天等了足足将近五六年,每次去禁地石碑前汇报近况,对着那道灵力屏障絮絮叨叨说一大堆话,也不知道师父到底听没听到。
现在好了,师父出关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素云长老。
素云长老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灵雾茶从杯沿洒了几滴在茶台上,她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透过洞府的石门,透过层层叠叠的山峦,落在那道冲天而起的灵压来源处,脸上浮现出了惊喜之色。
“这道灵压的强度,筑基大圆满,比六年前更加雄浑凝练,隐隐带着一股即将破茧而出的锐意。”
“他突破了……”
张玄已经站起身来了。
他整了整衣襟,朝素云长老躬身行了一礼,语气郑重而难掩激动:“师叔,弟子先告退了,师父出关,弟子得去迎接。”
“去吧,顺便把我洞府里那坛珍藏百年的灵酒带上,就说恭贺他突破筑基圆满。”素云长老微微颔首,语气依然从容,但说到“灵酒”两个字时,耳根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她端起茶杯挡住自己的表情,另一只手却已经轻轻摆了两下,像是在催他快走。
张玄接过小芽从洞府深处搬出来的一只酒坛,坛口封着红泥,泥面上贴着一张一阶上品的保鲜符,符纸边缘已经微微泛黄。
确实是上了年头的好东西。
他把酒坛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朝素云长老又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大步朝洞府外走去。
走出洞府,山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灵气波动。
那是灵霄道人的灵压,熟悉又陌生,比六年前更加深沉内敛,却又在深沉之中透着一股即将破茧而出的锐意。
张玄深吸一口气,脚下灵光一闪,朝灵霄峰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