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舟闻言抬起头,直视着张玄的眼睛。
他没有犹豫太久。
张玄昨天出手救人的时候,虽然一开始是冲着筑基丹来的!
但后来不管是给他们兄妹疗伤,还是带他们回张家安置,都做得坦坦荡荡,没有任何挟恩图报的意思。
这份坦荡,比任何以道心起誓的保证都更能让人放心。
他咳了一声,声音虚弱但条理清晰:“不敢隐瞒张道友,那枚筑基丹确实存在,是在下拜入宗门时,家师给我的拜师礼。”
“家师说,这枚筑基丹是他毕生炼制的筑基丹中,品相最好的一枚……他让我留着以备日后冲击筑基之用。”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但逃亡路上追兵太急,我不敢把筑基丹带在身上。”
“所以我在逃出丹霞山之前,把丹药藏进了家师位于丹霞山西南方向,一座无名山峰上的秘密洞府中。”
“那处洞府是家师生前私下开辟的炼丹静室,位置极其隐蔽,洞府入口设有一道丹火禁制,只有家师和我知道开启之法。”
“那处洞府现在,不会已经……”张玄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答案。
“张道友猜的没错,家师的那座洞府,正处在摩云宗的占领区内。”宋云舟的声音变得苦涩。
“离丹霞山不到百里,正是摩云宗围攻丹霞门时划定的核心防线之内。”
“若在下所料不差,现在那片区域恐怕早就驻扎了摩云宗的筑基长老,甚至可能有金丹真人坐镇。”
“此时想要潜入取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玄闻言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这件事。
“百里之内,筑基坐镇,甚至有金丹?”
这已经不是他能靠小龟和几张一阶上品的符箓就能硬闯的级别了。
潜入也不行,《归元敛灵诀》虽然能隐藏修为,但那只能骗过同阶和稍高阶的修士,在筑基乃至金丹真人面前,跟没穿衣服没什么两样!
他还没有自信到觉得,自己能在金丹真人的眼皮底下大摇大摆地偷东西。
但他还是开口了,语气平静而坚定的道:“宋道友,把开启洞府的方法告诉我。”
宋云舟抬起眼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意外:“张道友,你不会是想现在……”
“当然不是,但总有一天用得上。”张玄的语气没有半分动摇。
“好吧!”
宋云舟望着张玄的眼睛,良久,慢慢点了点头。
他让张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
然后将洞府的详细方位、周围的地形特征、入口的丹火禁制以及开启禁制的口诀,全部用神识录入其中。
“张道友,大恩不言谢,这枚筑基丹是你应得的。”宋云舟将录入完毕的玉简双手递过来。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张玄接过玉简,神识探进去快速扫了一遍,确认内容无误后小心地收进储物袋。
从客院出来,张玄又去了一趟灵田区。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河谷里的一百八十亩灵田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张守田正蹲在田埂上,手里捧着他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旧册子,对着新一茬玉灵米的长势念念有词。
玉灵米是一阶上品灵米,米粒比金灵米更大更饱满,煮熟后晶莹剔透如羊脂白玉,入口自带一股清甜回甘,在坊市上的价格比金灵米高出一倍多。
这已经是张家在小麓山种下的第二茬玉灵米了,第一茬因为土质不熟收成一般。
所以从第二茬开始,张守田摸索出了一套针对当地土壤的灌溉和施肥方法,产量便稳步提升!
果然这一茬,稻穗比上个月又多长了两成。
张玄走到田埂边,还没开口,张守田就先抬起了头。
四年过去,张守田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炼气六层。
其实不只是他,张守河,张守山他们这些张家的二代族人,在张玄给予充足的修炼资源和一阶上品灵脉的稳定环境下,也全都达到了炼气六层。
但再往后。就要靠他们自己慢慢修炼了,毕竟张玄现在还炼制不了品级更高的丹药,而且也用不起!
“爹,这两样种子你帮我温养一下,过些日子我回来再种。”张玄从储物袋里取出两个油纸包递过去。
张守田接过纸包打开来,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里面装的,分别是赤血参和青玉草的种子。
赤血参的种子红得像小粒的玛瑙,每一粒都有米粒大小,表面光滑饱满,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凑近了闻,有一股极淡的药香味。
青玉草的种子则细如尘埃,摊在掌心里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但种子上泛着微微的青色荧光,在清晨的光线下看得格外分明。
这两种都是一阶上品的灵药,对土质、水分和灵气的配比要求极高,他以前只在图谱上见过图样,实物还是头一回摸到。
“这两样可都是娇贵东西啊。”
“对了玄儿,赤血参要不要先用药液浸种?”
“我记得你上次带回来的那本图谱上提过一句,说浸种能提高出芽率。”
“浸种的话用稀释过的灵泉水就行,浓度别太高,一盆水兑一小杯灵泉,泡一晚上就够了。”张玄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还有,灵铜矿那边记得跟二叔说一声,矿渣别全扔了。”
“我从藏经阁查到个土法子,据说矿渣磨成粉铺在灵田底下,能缓慢提升赤血参的长势。”
“灵铜矿的矿渣里含有微量的金行和土行灵气,赤血参属火,火生土,土生金,用矿渣铺底恰好能形成一个微弱的五行相生循环。”
“虽然见效慢,但成本比直接买灵肥要便宜得多。”
“这样也行?”
“我得赶紧记下。”
张守田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从怀里掏出那本旧册子,翻到空白页,用一根炭笔飞快地记了下来。
他写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凑在册子上,炭笔在纸面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字迹,但每一笔都写得一丝不苟。
张玄看着老爹那一手歪歪扭扭,却记得密密麻麻的字。
他忽然想起蓝星上那些在田埂上记笔记的老农艺师。
同样的专注,同样的虔诚,同样的把土地当成一辈子的事业。
这种跨越了两个世界的似曾相识,让他心里泛起一股复杂的暖意。
“爹,你慢慢看,我先走了。”他拍了拍张守田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村口走去。
“嗯嗯,路上小心。”
张守田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手里的炭笔还在册子上飞快地划着。
所有事情交代完毕后,张玄去灵枣树下把小龟从树根上捡起来放在肩头。
“起……”
青羽腾空而起,小麓山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缩小。
灵山在朝阳下泛着淡青色的光芒,山腰以上的灵雾被晨光染成了淡金色,像两条丝带缠绕在山峰之间。
河谷里的灵田像一块块墨绿色的地毯铺在山脚,引水渠像银色丝线般在田间蜿蜒……
一晃数日过去了。
回到御兽宗后,张玄第一站没有回灵霄峰,而是直接去了第三主峰。
宋家兄妹带来的消息太重大了,必须要第一时间禀告元道老祖。
而他目前唯一能间接接触到元道老祖的渠道,就只有素云长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