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还有几枚他从张家带出来的空白玉简,和两本已经翻得滚瓜烂熟的旧书也一并处理了,零零碎碎加起来又赚了五块灵石。
这五块灵石看似不多,但在他的预算体系里却刚好能把干粮杂物的开销填平。
相当于他用二手杂物置换了所有旅行装备,收支相抵之后还能多出来几块灵石。
“这不就是修仙界的废物利用吗?”张玄把最后的几块灵石收进储物袋,满意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袋子,转身走进了坊市口的干粮铺。
最后就是花了九十块下品灵石,买了三个一阶下品的储物袋,虽然是最差的那一类,但也是储物袋啊。
修仙者没有储物袋那还叫什么修仙者。
张玄对家族没有储物袋的执念可是由来已久了,这次手头宽裕了说什么也要多买一些。
“一切准备就绪,该启程了。”
穿过坊市的人流,夕阳西斜,镜玄城的轮廓被拖成了长长的影子。
他走到城门外的空地上,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根青色的飞羽法器,按照法器中配套的法诀注入灵力。
“嗡……”
青羽见风就长,转眼间化为一根一丈来长的飞行法器,悬浮在他膝盖高的半空中,羽片轻轻扇动,带起一圈圈淡青色的灵光涟漪。
张玄深吸一口气,一只脚小心翼翼地踩上去试了试承重。
“还行,稳稳当当,没有要散架的意思。”
他把另一只脚也踩上去,两根翎羽自动调整了一下间距,刚好够他站稳。
“行了,走着。”张玄调整了一下重心,青羽微微一沉,然后平稳地升了起来。
周围的散修和商贩们抬头看了一眼这个踩着羽毛升空的年轻修士,有人羡慕地吹了声口哨,有人摇摇头继续低头忙自己的生意。
张玄站在青羽上,感受着迎面扑来的风,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真的飞起来了,爽……”
这是他两辈子第一次自己飞。
御剑飞行也好,踏羽而行也好,在修仙界虽然只是基础操作,但对他这种小家族出身的修士来说,曾经只能出现在梦里。
青羽越升越高,镜玄城在脚下逐渐缩小,坊市的喧嚣被高空的风吹得七零八落,最后只剩下呜呜的风声在耳畔回响。
夕阳将西边的天空烧成了一片壮丽的橙红色,苍梧山脉的群峰在落日余晖中镀上了一层紫金色的光芒,远远望去像一幅摊开的泼墨山水。
他低头望了一眼脚下飞速后退的大地,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天际线。
从镜玄城到磐石郡铁岩城,五千里路,飞羽日行八百里,再加上中途休息休息,最多十天就到。
十天之后,他就能见到父亲那张被日头晒得发红的老脸,见到老爷子在油灯下翻账本的背影,见到姑姑那张永远板着却会在关键时刻往他怀里塞符箓的脸。
青羽在云层中穿行,张玄盘腿坐在羽面上,小龟趴在他膝头,一人一龟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飞着。
一来张玄小心,二来他从不往荒山野岭中走,所以飞行的途中倒也没遇到什么麻烦。
张玄只在第七天的时候落地歇了一晚,找个山洞生了堆火烤了几块干粮,又给小龟喂一个灵果,然后继续赶路。
飞羽法器的灵力消耗确实低,飞一天消耗的灵力比预想的还要少一些,这让他对那一百块下品灵石的投资相当满意。
第九天傍晚,太阳落山之前,他终于看到了铁岩城的轮廓。
那座青灰色的小城蹲在夕阳底下,城墙上的砖缝里长满了枯草,城门口的老槐树依然歪歪斜斜地站着,树冠在晚风里沙沙作响。
远远望去,一切都和半年前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仿佛时间在这座小城里凝固了一样。
张玄在城外三里处降下青羽,收了法器,步行进城。
不是他不想直接飞进去,而是铁岩城这种小地方,平日里连个炼气后期的修士都少见,他踩着飞行法器从天而降,怕不是整个城的人都要跑出来围观。
低调,是他这次回来的基本准则。
城门口守门的卫兵还是半年前的那几个士兵,一个歪在椅子上打瞌睡,一个靠在城墙上数蚂蚁。
张玄从他们面前走过去的时候,那个数蚂蚁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数蚂蚁……
张玄也不以为意,拉了拉道袍的领口,快步穿过城门,往张家居住地而去。
站在巷子口,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清苦味,隔壁李大婶家的烟囱里正冒着炊烟,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小孩的嬉闹声。
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当他站在这里的时候,忽然觉得那些在御兽宗的日夜,收徒大典的忐忑、灵霄峰上的清修……都变得有些遥远。
而眼前这条窄巷、这几间青砖瓦房、这盏在晚风里摇摇晃晃的油灯,才是他穿越十五年最熟悉的根。
他大步走到张家的院门前,推门而入。
院子里,张守田正蹲在墙根下修理一把灵锄,嘴里叼着根草茎,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张秀娘坐在廊下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张画了一半的符纸,墨迹还没干透,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红光。
老爷子张岳灵坐在正厅门槛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发呆,枣树刚抽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张玄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好一会儿才出声:“爹,姑姑,爷爷,我回来了。”
院子里的三个人几乎同时抬起头来。
张守田嘴里的草茎掉在了地上,张秀娘手里的符纸差点被风吹走,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了半杯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