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冲天的怨气硬生生跟狼群的凶性糅合在了一起。
这才让他化作了如今这副半人半兽模样的狼鬼。
“你脸上露出这种怜悯的表情,对当年那些舍生取义的弟兄来说,简直是一种莫大的轻蔑!!!”
“你当真想探究我是如何丢掉这条命的吗?”
林岚听得一愣,有些茫然地连着眨了几下眼睛。
“莫非……真的是被那些饿狼给活活咬死的!?”
听到这话,狼鬼秦小狼那张苍白的脸上,眼角不自觉地剧烈抽搐了几下。
“老子是战死之后,那具冷冰冰的尸首才被狼崽子们啃干净的!!!”
“那年我投身在惨烈的黑熊岭战役中,那仗打得昏天黑地,我实在熬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在恍惚间眯瞪了一会儿,梦里却全是几年前倭奴军队进村烧杀抢掠的惨状。”
“我那当爹的,被那帮丧了良心的汉奸死死捆在了枯木桩子上,成了活靶子。”
“几个满脸稚气的倭奴新兵,被他们的长官拎着脖子强迫,就拿我爹练习那种毫无人性的射击术,那些半大孩子若是子弹偏了,就会被鬼子军官正反抽上十个响亮的耳光。”
“当那一枪终于穿透身体时,人并没有当场咽气,哀嚎声传遍了整个村口,可汉奸却只是狞笑着走过去,照着胸窝子又冷冷地补了一刀……”
林岚听到此处,眼珠子瞪得老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相比之下,秦小狼的神情却显得极其淡然,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那晚的噩梦内容,哪怕过去了几十年,我这脑子里依旧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全是我血淋淋的亲身经历!”
“梦到了老爹惨死,紧接着画面一转又是我那可怜的亲姐姐,我瞧见汉奸在那些发抖的乡亲里寻摸所谓的“花姑娘”,我姐就那么被拽了出去,拖进那间屋子里去给倭奴军官“享用”。”
“我当时急得想冲过去拼命,可我娘却死命地从后面勒住我的脖子,那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让我窒息,直到屋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就死寂一片……”
“再往后,我梦见那些畜生把全村的老底都搜刮了个精光,临走前还一把火把所有的草房子都烧成了废墟。”
“那时候正值深秋,刺骨的寒冬眼瞅着就要到了,活下来的村民们呆呆地站在废墟里,满脸绝望地不知道该怎么熬过那长夜漫漫。”
“还有一些饿极了的人就围在我爹的尸首旁边打转……我在梦里拼了命地求他们撒手,求求他们发发善心,我对着我能想到的各路神佛磕头作揖,玉皇大帝也好,菩萨也罢……可是,悲剧依旧在眼前重演!”
林岚只觉得嗓子眼里像塞了火炭,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那……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秦小狼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笑意。
“没啥以后了,就在那时候,老子被外头的炮声给震醒了,我当时全身上下都在不住地打摆子,我也分不清那是冻的,是吓的,还是心里的火烧的。”
“我颤巍巍地从早就凉透了的连长手里抠出了望远镜,借着天空中那些阿美尼卡军队打出的曳光弹余辉,正巧瞧见又有一股子敌军正鬼头鬼脑地摸上阵地。”
“我赶忙四处翻找,最后只寻到了一串集束手雷,本想去拉上战友一起干,才发现那两个重伤的小兄弟早没气了,身上缠着的绷带都是血,手却还死死抠着枪机,眼睛盯着南边的敌营,那股子狠劲儿瞧着跟活着没两样。”
“放眼望去,那片焦黑的高地上,除了我这个喘气的,再也没个活人了。”
“那帮穿着洋装的大头兵,这会儿已经踩到了咱们阵地的边际线上。”
“在那一刻,我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还陷在那个噩梦里拔不出来,但很快我就反应过来了,这不是梦……这是老子唯一能亲手改变的现实!”
“听着那越来越近的皮靴声,我反而笑出了声,心想着终于能把这一切画个句号了,就让我来把这该死的循环终结掉吧,再也不要让后辈去做这种撕心裂肺的噩梦了!”
“紧接着,我整个人直接翻出了战壕,一边扯开嗓子狂吼冲锋,一边毫不犹豫地拽响了怀里那捆手雷的引信……”
“我是真没想到自己还能留个全尸,更没料到死后会被山里的野狼给分而食之……”
“嘿嘿,这命数,谁说得准呢……”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我们当年的牺牲总算没白费,对吧,伟大的鬼王大人!!!!”
“自从我们把那场仗打赢之后,在那群恶心的尸鬼还没冒出来的几十年太平日子里,大夏的土地上,还有谁受过我那种梦里的罪?”
林岚听得心神巨震,眼眶微红地大声回应。
“没谁受过那种苦了!!!”
“纵然如今日子不太平,尸鬼闹得凶,但国境线保护下的大夏百姓,绝大多数依旧过着安稳的生活!”
秦小狼那略显狰狞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的命就丢得值当,你们这帮后生也就没必要替我们觉得委屈或者是掉眼泪!”
话音落下,秦小狼抬起那条略显苍白的手臂,遥遥指着白头山的方向。
“接下来的路,该由你领着我们这帮老骨头,去给现在的大夏同胞把这新一代的噩梦彻底掐灭了。”
“林岚,你这鬼王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准备好了吗?”
林岚感受着胸中那股澎湃的热血,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角也扯出了一个豪迈的弧度。
“老子时刻准备着呐!!!”
可偏偏就在这豪气干云的时刻。
远方的天际线,也就是白头山前线的位置,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大片耀眼的血色霞光。
那浓郁的红光铺天盖地,仿佛将整块幕布般的夜空都给生生染红了。
那景象宏大而压抑,少说也有上百枚信号弹接二连三地冲上高空,将黑暗彻底撕碎。
林岚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比纸还要惨白,血色尽失。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新兵营里关于战时信号弹的使用手册……
这种规模宏大、近乎百发的信号弹群发,其背后的含义不言而喻……
那是意味着至少有超过千余头的尸鬼正成群结队地朝这里逼近……
这种级别的数量,在军事定义上已经等同于一场毁灭性的尸潮。
与此同时,这些红光也是在给曳落江对岸的守军发去最高等级的警告。
全线进入战争状态,一级戒严!
前线的指挥官已经没了万全的把握,能够将这些怪物全部拦截在江水之外……
林岚此刻的面容显得有些狰狞,牙关咬得嘎吱作响。
“由我,来终结这一代大夏同胞们的噩梦的时候,到了!!!!”
白头山前线的宿营地。
就在这分秒必争的当口,无数耀眼的信号弹划破长空。
原本漆黑的天空被映衬得火红一片,如同炼狱降临。
震耳欲聋的战斗警报声在此刻此起彼伏,刺痛着每个人的耳膜。
这里是原凛寒国的秀敏市。
而今早已被大夏的精锐部队完全掌控并加固,成为了代号九十三号的军营,此时同样被刺耳的警铃声所笼罩。
在那栋专门安置央台节目组和几位战斗英雄老兵的灰白色小楼里。
原本沉睡的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惊跳起来,满脸惊愕。
两名负责安保的通讯兵更是在楼道里急促地奔跑,扯着嗓子疯狂呐喊。
“全体人员注意,立刻带上随身物品跟我走,火速进入地下避难所。”
在那灰楼的第四层。
央台的那些工作人员们正慌不择路地从各自房间里冲出来,走廊里乱成了一锅粥。
冯凯此刻整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着厚外套,一边跌跌撞撞地冲出宿舍,迎面就撞上了那几个荷枪实弹、神情肃穆的通讯兵。
冯凯由于紧张,喉结剧烈起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位小兄弟,到底出啥大乱子了?”
那通讯兵神情冷峻地扫了冯凯一眼,语气短促。
“我方部署在前线的岗哨发回急报,侦测到有海量的尸鬼正大规模向我方阵地移动。”
“为了各位的安全,必须马上进入地堡躲避。”
“请央台的所有同志务必服从指挥,不要乱跑!!!”
冯凯的脸色这下彻底白透了,心脏狂跳个不停。
但他毕竟是在央台历练多年的导演,骨子里还存着几分临危不乱的定力。
王英勇和熊大树也在这时候胡乱穿好了衣服,一脸焦灼地冲到了走廊上。
熊大树这汉子在跑出来之前,竟然还没忘了死死搂住他的宝贝摄影器材。
冯凯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嘶哑地吩咐道。
“老王,大树,还有林岚,现在是真刀真枪的时候了,谁都别掉链子。”
“这小灰楼里除了这两位当兵的兄弟,也就咱几个大男人能顶起半边天,剩下的不是年过八旬的老爷子就是弱女子。”
“咱们得先把情绪稳住,配合大夏军人的行动,把妇女和老人都照顾好……”
可就在冯凯清点人数的时候,他的表情猛地僵住了……
他们这间四人寝室里,此刻站在门口的竟然只有三个人。
那个英姿飒爽的少年去哪儿了?
那位曾在第七侦察连立下赫赫战功的少年英雄呢?
林岚这小子钻哪儿去了?
真是活见鬼了!
尸鬼都快杀到眼皮子底下了。
他们屋里的人居然莫名其妙丢了一个?
冯凯气急败坏地开始扯嗓子喊林岚,王英勇则是一头扎进厕所搜寻,熊大树也在狭窄的楼道里四处乱看。
可找了一圈,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冯凯的脸色此刻难看到了极点,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在这种节骨眼上消失,难道那个少年临阵脱逃了?
这绝不可能!
这里可是杀机四伏的前线荒野。
四周荒无人烟,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只要是脑瓜子正常的活人,都该知道留在营地才是唯一的活路!
况且林岚那孩子先前就跟尸鬼拼过命,根本没有怂的理由。
既然不是开溜,那就只剩下那个最让人头大的可能性了……
那小子,该不会是背着大家伙,偷偷跑出去……参战了吧?
冯凯想到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直冒冷汗。
他站在林岚的角度一琢磨,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极有可能。
毕竟自己要是十九岁那年遇上这阵仗。
怕是也会凭着一股子孤勇做出同样的混账事来。
回想起这一路上。
林岚只要一提到前线战斗,那眼神里迸发出的亮光和兴奋劲儿,是怎么压都压不住的。
十九岁,正是一个男人这辈子最冲动、最热血沸腾的年纪,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恐怕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冯凯扭头看向同样满脸担忧的王英勇,两人眼神一对,心里都凉了大半截。
“老王……现在咱们该如何是好?”
王英勇咧开嘴,脸上的笑意显得有些狰狞且无奈。
“还能咋办?”
““大夏关于尸鬼突发事件的公民自救及互助指南”里白纸黑字写着!当灾难降临时,必须无条件服从军方指挥,在指定安全区保持绝对静默,在确保个人安全的前提下,才可尝试援救他人!”
“事到如今,我们能帮上的最大忙就是不给国家添乱,老老实实跟着通讯兵同志钻地堡。”
王英勇一边说着,一边迈开大步朝着楼下冲去。
隔壁的那些房间早就清空了,三名功勋老兵分别由医护人员和侦察兵背在背上,这会儿已经成功转移到了一楼大厅。
这灰楼的地堡入口藏得极深,就在一楼的大厨房里。
在一处堆满杂物的角落,有一扇极其隐蔽的厚重铁门,拉开之后,便能瞧见一截笔直通往地底的狭窄水泥台阶。
顺着楼梯往下走,穿过一扇需要输入动态指令的防爆门,才算是进了安全区。
等冯凯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一楼时。
楼里所有非战斗人员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地下转移。
那两名通讯兵分工明确,一个在头前开路引航,另一个则是守在队伍最后负责压阵。
相比于央台这帮人的心惊肉跳。
那些被大夏军队营救安置的凛寒国妇女和孩子,此刻的表现反而要镇定许多。
尤其是那几个半大的孩子,虽然眼里也闪烁着对未知的恐惧,但并没有发生任何哭闹混乱。
叶雨桐怀里抱着个外套,头发因为匆忙显得有些凌乱,瘦弱的身体正止不住地颤抖着。
回想起出发前,她还一脸傲气地跟自家老头子吹牛说:“大夏有最硬气的军队,有最了不起的人民。”
现在想来简直是讽刺!
她心里暗骂,若是能有时光机,非得给那个自命不凡的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不可。
她们这些人有什么可了不起的?不过是仗着有一群真正无畏的勇士,在前面挡住了风霜。
就在叶雨桐情绪快要崩溃的时候,一个皮肤黝黑、穿着破旧的凛寒国小女孩轻轻拽了拽她的衣摆,随后从兜里摸出一根那种随处可见的棒棒糖,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她面前。
接着,那孩子用极其生涩且蹩脚的中文小声嘟囔着。
“姐姐……你真好看……”
“姐姐……别怕……吃……吃糖!”
不知道是触动了哪根神经,叶雨桐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过脸颊。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她用力抹了一把脸,牵起小女孩那双冰凉的小手,坚定地走向了通往地堡的漆黑走廊。
当最后一个人迈入避难所后。
负责殿后的那名通讯兵才最后撤入楼梯间,并反手将沉重的铁门死死锁住。
……
这处地堡的内部空间倒是出乎意料的开阔,足有六百多个平方。
角落里隔出了简易的盥洗室,还有两座高耸的水箱存储着饮用水。
四周整齐地堆叠着成箱的罐头和高能压缩饼干。
一旁还码着厚实的墨绿色军用被褥。
看起来足够几十个人在这里维持一段时日的生存。
随着惨白的日光灯一盏盏亮起,一名通讯兵开始严肃地清点人数,另一人则迅速检查各项通风和通信设施。
冯凯几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脸色苍白地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三位老兵倒是硬气,虽然折腾了一遭,但个个精神头十足。
李春和因为没了双腿,此刻只能由人扶着坐在地垫上,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可以啊!韩金彪,张金明,你们哥俩瞅瞅,这地下的防空工事可比咱们当年猫的烂土洞强出百倍去。”
韩金彪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
“你那是老黄历了,现在的电影里,末日避难所修得比这还要舒坦。”
“别总拿你那点老掉牙的见识看世界,咱们当年那是没辙才啃冻土豆,难道非得让现在的孩子也吃那玩意儿才算传承?”
李春和一瞪眼。
“你这老东西,我哪儿是那个意思,别往我头上扣帽子。”
双目失明的张金明一言不发,只是有些紧张地拽住了韩金彪的衣角。
这时候,冯凯有些坐立难安地挪到了清点人数的通讯兵身边,颤声开口。
“同志……那个……林岚不见了!”
随着这一声喊,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地堡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名通讯兵动作一僵,死死盯着冯凯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那位名叫林岚的新兵,并没有跟随大部队转移?”
冯凯嘴角一阵抽搐。
“恐怕……不只是没跟来。”
“早在你们冲进楼喊人避难之前,他的床铺就已经空了!”
“照那小子的脾气秉性,我敢打包票,他肯定是趁乱跑出去找尸鬼拼命去了。”
两名通讯兵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简直是胡闹!!”
“这件事我必须立刻上报指挥部。”
“让岗哨那边尽快调派无人机进行区域搜索!”
坐在垫子上的李春和听到这话,重重一拍大腿。
“这没良心的臭小子!”
“想去前线杀敌,居然不跟老子吱一声。”
“老子先前不是嘱咐过他吗?哪怕给我一块砖头防身,老子照样能在阵地上再杀他个七进七出。”
韩金彪撇了撇嘴。
“你这老疯子,又在这儿吹什么大气。”
“你那两条腿当初是怎么没的,心里还没点数?”
李春和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再回嘴,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
他转过头,有些担忧地问向旁边的通讯兵。
“这次的动静……真的很悬吗?”
“那满天的信号弹瞧着可真吓人。”
“那阵仗,让我想起了当年老美的火流星,砸得满地坑啊。”
通讯兵的神色也显得十分凝重。
“报告老班长。”
“刚接通了岗哨的讯号,上头的指示是让我们全员保持静默,哪怕天塌下来,没命令也不准迈出地堡半步。”
“说实话,这种规模的敌袭,我们也是头一回碰上。”
“但按照咱们前线的作战指南来说……”
“这种过百发的红色信号弹连成片,意味着正前方至少有上千头尸鬼正在突击营地!”
冯凯吓得又吞了一口口水。
“一千多头?”
一旁的叶雨桐听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又快下来了。
在大夏国内,哪怕只窜出一头尸鬼,造成的伤亡比例都高得吓人……
平均每出现一头怪物,就会有近三十个平民丧命!
而在国外那些选择“共存”的国家,这个死亡率甚至能翻上十倍。
现在可是足足一千多头……
那通讯兵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地安抚众人。
“大家先别自己吓自己,这儿是前线阵地,国内不让使的那些大家伙,在这里管够!”
“若是真的到了最后关头,我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能活,但我能保证一件事,如果那群怪物想闯进这扇门,除非是从我们两个通讯兵的尸体上踩过去。”
地堡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异常悲壮沉重……
李春和坐在垫子上,为了缓和气氛,故意大声咳嗽了几声。
“哎哟喂,瞅瞅你们这一个个的,比我们当年钻防空洞时还紧张。”
“闲着也是闲着,大家伙一块儿唱首歌吧,唱出声来胆子也就肥了。”
“没人带头那我先来……”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这是美丽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到处都有明媚的风光……”
“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到处都有和平的阳光……”
起初,地堡里只有李春和一个人那略带跑调的声音在回荡。
可没过多久,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轻声跟唱,最后汇聚成了一股暖流。
就连那些听不懂词意的凛寒国孩童,也跟着节奏轻轻哼鸣着……
与此同时,在白头山前线十公里开外的山林腹地,一道模糊的影迹正以惊人的速度在林间穿梭,直扑前线阵地。
那影子的移动轨迹快得让人肉眼难辨。
这种速度,已经彻底凌驾于人类的生理极限之上……
这道身影,毫无疑问正是林岚!他此刻正疯狂催动着降服“疾行鬼”后所领悟的神通……“神行”!!
现在的林岚,正在凛寒国的崇山峻岭间疯狂疾驰。
此时此刻,林岚奔跑的姿态如果被高空侦察机抓拍到,绝对能让全世界的田径教练惊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