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庄园客厅里,念念把最后一块蓝色积木按在屋顶上,又抬头看了一眼桌边的计时器。
“苏妈妈,还差三分钟才到半小时。”
苏星颜坐在旁边检查出院记录:“可以继续三分钟,但不能重新拆了再拼。”
“我只给房子装一扇门。”
“装好门就去睡午觉。”
念念摸了摸胸前的纯金音符挂件:“那个梦里的阿姨没有门,她是不是出不来?”
林言放下手里的文件:“梦已经结束,不需要给她安排房子。”
“可是水坑很冷。”
“念念。”
林言语气没有加重,却让她停下了动作:“你刚从医院回来,不能一直想让自己害怕的画面。”
念念低头装好积木门:“我不想了。”
苏星颜将积木屋转到另一边:“这扇门装得很稳,现在计时结束,去午睡。”
“爸爸也睡吗?”
“爸爸还有工作。”
“那苏妈妈陪我?”
“我陪你进去,等你睡着再出来。”
念念牵住她的手,走到楼梯口又回头叮嘱林言:“不准把我的房子拆掉。”
“不会。”
儿童房的门关上后,林言看向站在客厅入口的顾思思。
“医院又发文件了?”
“病危特批已经按您的指令拒绝,监管医院正在手术,暂时没有新的司法通知。”
“那你过来做什么?”
“把纸质归档页送来,另外确认公益医疗和林氏受害方备案必须彻底分开。”
林言接过文件:“以后同类事项由你直接处理,不必送到庄园。”
“明白。”
顾思思刚离开,苏星颜便从楼上下来。
“念念睡着了?”
“刚睡,情绪还算平稳,只是一直惦记那个梦。”
“高热后的应激反应需要时间消退。”
苏星颜坐到沙发边:“你没有告诉我车上收到什么警报。”
林言看着她:“沈清秋在监狱被书柜砸中,已经送进监管医院。”
苏星颜动作停了一下:“伤情呢?”
“多发骨折、创伤性休克,手术中可能死亡。”
“什么时候发生的?”
“我们离开研究所时。”
苏星颜想到念念离院前说过的话,沉默片刻:“林氏怎么处理?”
“按在押人员司法医疗程序处理,没有派人,也没有垫付私款。”
“这是你定下的边界。”
“也是现行程序。”
桌上的手机在此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周主任。
苏星颜起身走到客厅外侧,确认儿童房听不见声音才接通:“什么事?”
“苏医生,监管医院刚刚发来紧急协诊申请,9527号在书柜倒塌事故中多发骨折,术中两次出现心跳骤停,目前已经恢复自主心律。”
“申请会诊的具体项目是什么?”
“右侧旧有神经坏死,左肩又遭粉碎性损伤,院方担心术后出现双上肢永久失用,希望苏氏神经组协助评估。”
“生命体征稳定了吗?”
“刚完成第二次除颤,心率暂时维持住了,胸腔引流也已经建立,但神经评估必须在术后十二小时内开始。”
苏星颜问道:“这是监管医院正式申请,还是监区私人请求?”
“正式公函,已经通过苏氏公益医疗司法合作端核验,没有提及林氏,也没有附带任何转达要求。”
“会诊费用呢?”
“列入本季度监区公益医疗项目,由苏氏公益预算承担,不需要林氏支付。”
“把申请和完整影像发到我的工作端。”
“您要亲自过去吗?”
“先看资料。”
苏星颜挂断电话,林言站在几步外,没有回避她的视线。
“监管医院申请苏氏神经组协诊?”
“对。”
“你准备怎么处理?”
“她的右臂已经终身残疾,如果左侧神经损伤没有及时评估,可能彻底丧失基本生活能力。”
“这是医学判断。”
“也是我需要决定是否批复的原因。”
林言走到她面前:“我不会阻止正常医疗支援。”
苏星颜看着他:“但你有条件。”
“只谈医理,不传话,不探视,不把她的任何情绪带回这个家。”
“如果会诊需要查看她的完整病历呢?”
“看病历是医生职责,我不会干涉。”
“如果她在清醒状态下提出见我?”
“你可以拒绝非必要接触。”
苏星颜问道:“如果医学评估必须当面进行呢?”
“按医生身份完成,过程录像,监区人员在场,不谈林言,不谈念念。”
“她若主动问呢?”
“不回答。”
林言语气平静:“三个不准针对的是林氏,不能限制苏氏履行公益医疗职责,但我不接受医疗会诊变成私人信息通道。”
“我也不会允许。”
苏星颜打开工作终端,监管医院的申请已经传来。她逐项查看手术记录,又调出苏氏公益医疗项目范围。
“神经损伤评估符合援助标准,不能因为患者是谁就拒绝。”
“你按标准批。”
“我不会亲自去。”
林言没有立刻接话。
苏星颜继续说道:“念念刚出院,需要我观察迟发反应,而且二线神经组足以完成评估,我没有必要增加接触。”
“由你决定。”
“你不问她是否活下来?”
“司法备案会有结果。”
“林言,她这次救了图书管理员。”
“救人是她的选择,司法机关会依法记录。”
“你认为自己太冷吗?”
林言看向楼上:“我只是不允许一次事故改变所有已经明确的关系。”
“我明白。”
苏星颜在会诊批复上签下名字,补充三项限制:只接收医学资料,只提供诊疗意见,不承担任何私人信息传递。
她将批复发送给周主任:“派二线神经组远程对接,必要时由一名专家到场,所有沟通进入公益医疗系统留痕。”
周主任很快回复:“收到,我立刻安排。”
林言问道:“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
“念念下午还要测一次体温和血氧。”
“我记得。”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楼上,儿童房内没有动静,积木屋仍放在客厅中央,门口那块蓝色积木被念念按得很正。
当晚十一点五十分,念念的复查指标全部正常,林言陪她入睡后才回到书房。
苏星颜坐在床边整理下周复查表,工作手机忽然亮起加密提醒。
监管医院术后神经评估补充资料已经送达。
她输入医疗权限,屏幕上出现沈清秋的颅脑扫描与脊柱影像。最新诊断显示轻度脑震荡,没有高位截瘫迹象,但系统自动标红了一处陈旧损伤。
那处损伤位于十年前形成的神经受体区域,与刚刚封存的慢性投毒病灶完全重合。
苏星颜看着扫描片,手机上方的时间正好跳到深夜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