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接茬:“就是!那只老母鸡是我托了多少关系才弄来的,全指望它下蛋给小娥补身子。
现在被棒梗那小子吞进肚子,我媳妇怎么办?”
顺势点头,语气沉痛:“如今这世道,谁家锅底没灰?多添双筷子,就多一条活路,这话没错。”
此言一出,四周邻里纷纷点头,暗自发叹。
毕竟谁家里还没点难处?
三大爷阎埠贵眯着眼,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收场?”
摇摇头,一脸正色:“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新社会讲究个法治,凡事得有个理字,对吧?”
易中海眉头紧锁,压低声音警告:“你是真想把棒梗送进去踩缝纫机?”
“我不要坐牢!奶奶,我不想坐牢!”
棒梗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贾张氏猛地站起身,挥舞着手臂吼道:“我看谁敢动我孙子!今天谁要是敢抓人,我这老婆子就跟他拼了命!”
摊摊手,无奈道:“大妈,您先消消气,我可没说要报警抓人。”
易中海赶紧按住贾张氏的肩膀:“老嫂子,冷静点,没人要抓孩子。”
转向许大茂:“许哥,你是受害人,你自己说,想怎么处理?”
许大茂扫视了一圈周围邻居的表情,见众人皆无异议,便硬着头皮说道:“看在孩子年幼不懂事的份上,我不去派出所。
但贾家必须赔偿鸡蛋损失。”
二大爷刘海中在一旁帮腔:“既然偷了东西,赔钱是天经地义。”
易中海心里虽不爽刘海中越位抢话,面上却维持着公正:“那咱们举手表决吧。
同意贾家赔偿的,请举手。”
周围的邻居面面相觑,片刻后,大半人都举起了手。
道理都在那儿摆着,谁也没法反驳。
“那就这么定了。”
易中海一锤定音,“贾家赔偿许大茂鸡蛋钱。
另外,棒梗要帮许大茂打扫院子一周,以此作为惩戒。
此事有在场诸位作证,许大茂不得再追究。”
“慢着。”
突然开口,打断了所有人的话音。
阎埠贵指着他的鼻子,气得胡子乱颤:“ ,你今天是非要把水搅浑是吧?许大茂都认了,你还折腾什么!”
“棒梗偷蛋的烂账结了,贾家那讹诈的勾当,总该有个交代吧?”
易中海那张常年挂着慈悲相的脸,此刻终于绷不住了。
他死死盯着前方,平日里的温润假象撕得粉碎,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怒火:“小王,你闹够了没有?全院都看着呢,你非要搅得鸡犬不宁,这大院还让不让住人了?”
一大爷发飙,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谁都知道易中海是个老好人,平时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今日这般雷霆之怒,反而让人心底发毛。
面对众人的目光,王易却显得闲适自在,甚至带了几分凉意。
“易大爷言重了。”
他缓缓开口,语调平缓得让人捉摸不透:“我并非为了乱事,只是觉得……心寒。”
二大爷刘海中挠了挠头,满脸困惑:“许家丢的是鸡蛋,又不是咱刘家断粮,你这‘心寒’从何说起?”
王易侧过身,目光扫向一旁的许大茂。
“许哥丢了蛋,已是倒霉透顶,身为受害者,反倒被反咬一口,差点背上故意伤害的罪名,换做是你,能不寒心?”
这话像是一把火,重新点燃了许大茂心头刚灭的委屈。
他眼眶一红,咬牙切齿道:“小王说得对!凭啥我许大茂要背这黑锅?”
见火候到了,王易立刻跟进:“大伙且想清楚,若今日真赔了医药费,坐实了故意伤害,后果是什么?”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易中海察觉风向不对,急忙插话打断:“小王休要危言耸听!贾母不过是心疼孙子,一时急糊涂了,哪有什么诬陷之心?”
这一招以退为进,确实高明。
不少街坊点头附和:“是啊,老人急了难免口无遮拦。”
“贾家没读过书,冲动是常有的事。”
王易冷笑一声:“理解归理解,但不查事实,不问青红皂白就扣帽子,这叫关心则乱?”
他提高了音量,字字诛心:“故意伤害,那是刑事重罪!跟偷个鸡蛋完全是两码事!”
许大茂闻言,浑身冷汗直冒。
他猛地转头,瞪向贾张氏:“老虔婆,你是想害死老子吗?真要坐牢,我全家都要跟着抬不起头!”
王易趁热打铁:“不错,重罪在身,影响的岂止是你一家。
娄家的脸面往哪搁?你们两家人的前程,都要毁在这上面!”
娄晓娥原本还在旁边站着,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煞白。
她万万没想到,区区几颗鸡蛋,竟会扯出这么大的祸端,甚至波及娘家。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娄晓娥尖叫着就要扑上去:“贾张氏,你安的什么毒心!想让我们两败俱伤,你才甘心!”
农村出身的贾氏婆婆,压根没识过几个字,进了燕京这地界儿也没沾染过半点书香。
在她眼里,“法”
是个什么玩意儿,连个影儿都摸不着。
说实话,那年代里,满大街找不出几个明白法律规矩的人。
别看院里谁说话最顶用,那位被尊称的“一大爷”
,对此也是一窍不通。
易中海眉头紧锁,声音发虚:“小王,至于把事儿闹这么大吗?”
被称为小王的年轻人神色严肃,语气冷硬:“刑事案子跟邻里吵架扯皮完全两码事。
一旦定性,哪怕双方最后握手言和,人还是得进去蹲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伤及无辜已是重罪,若是动了孩子,那更是加重情节,判罚只会更狠。”
许大茂听得后背发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遭。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转头看向小王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庆幸与感激。
这时候,三大爷阎埠贵站了出来,试图缓和气氛:“许大茂不是好端端的吗?贾家婶子也知道自己错了,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吧。”
秦淮如赶紧扶着地上的婆婆,对着周围的人群开口:“没错,我妈确实悔过。
她当时是一时糊涂,并非存心陷害许大茂,我替她赔个不是。”
小王冷笑一声,言语间满是讥讽:“我就是寒心在这个‘一时糊涂’上。
要是‘不是故意的’就能免责,那以后谁家遇上点麻烦,是不是都能随便去讹诈一番?讹不上钱就推说是不小心,这世道还有没有公道了?”
此话一出,四周瞬间安静,随即响起一片惊愕的低呼声。
围观的街坊们猛然回过味来。
如果棒梗偷了东西,贾家只要往身上一泼脏水,旁人还敢管教吗?这孩子要是这么长大了,岂不是要翻天?
众人的目光转向贾家母子,原本的看戏心态变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与嫌恶。
小偷小摸固然招人恨,但这种毫无底线的栽赃陷害,才更让人胆寒且无可奈何。
易中海再次插话,语气带着质问:“贾家嫂子既然已经认错,你还想怎样?难道还要把她扭送警局不成?”
小王见火候已到,嘴角勾起一抹得色:“我看未必。
道歉了吗?赔偿了吗?受罚了吗?这三样一样没有,哪来的认错态度?”
“我兜里比脸还干净!”
贾张氏一听要掏钱,顿时急了。
之前赔的那些鸡蛋,她都觉得肉疼,更别说再拿出现钱。
许大茂立刻抓住把柄,高声喊道:“大伙评评理,这像是道歉的样子吗?”
人群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秦淮如见状不妙,急忙补救:“妈不是那个意思。
许大茂除了扔了几个蛋,并没损失其他财物,谈何赔偿?”
易中海也在一旁帮腔:“是啊,人家好歹也是邻居,现在许大茂毫发无伤,事情就这样过去吧。”
许大茂却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真出了大事,黄花菜都凉了。
再说大半夜折腾这一出,我吓得失眠,明天上班状态差,万一搞出事故,这责任谁担?”
许大茂本就是心胸狭隘之徒,稍有不顺便要闹出几分动静,如今他自认占着理,贾张氏若是能全身而退,那才叫太阳打西边出来。
秦淮如见状,心头猛地一紧,眼神慌乱地四处搜寻,盼望着能有个人出面说句公道话。
然而这院子里的住户,个个精明算计,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唯一算得上正直的傻柱,此刻正烂醉如泥,躺在炕上呼呼大睡,根本没指望得上。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德高望重的易中海。
易中海心里也清楚,今日之事,贾家确实事先理亏,若他此时强行偏袒,日后在四合院里的威信必然大减。
他略作沉吟,开口提议:“既已至此,不如这样。
让贾家赔给许大茂一块钱,当作误工补偿。
至于老嫂子,接下来一个月负责大院公共区域的清扫,权当惩戒。
大家觉得如何?”
许大茂立刻接话,语气中满是不屑:“我哪止一天工钱这一块钱的分量?”
易中海面色一沉,厉声喝道:“许大茂,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莫要太过分。”
许大茂浑身一激灵,敢怒不敢言,只得闭嘴。
既然目的已达,他也懒得再多纠缠。
此事就此定论,众人散去,各自回家。
离开前,许大茂特意凑上前,紧紧握住主角的手,满脸堆笑地说道:“小王兄弟,今日多谢相助。
这份人情哥哥记下了,改日务必来家里坐坐,让你嫂子亲自下厨,好好招待一番。”
娄晓娥在一旁态度温和,也笑着表示随时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