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周航一下坐直了。
马建明看了他一眼。
“也不算找到。”
他走回桌边，把手机上的位置图重新调出来。
“但也差不多。”
“找到他们最近活动的地方了。”
程一川停下手里的笔。
马建明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两个关联号码，这几天反复在城西同一片区域出现。”
“技术那边把老的记录重新对了一遍。”
“位置已经缩小到西郊那片别墅区。”
林知微也停了手。
“两个都在那里？”
“活动记录都指向那里。”
马建明说：
“现在两个号虽然关机，但之前留下的位置不会跟着消失。”
说完，把地图给众人看了一眼。
“孟浩、邹凯的设备，这几天多次出现在这里。”
周航盯着那片区域：“那就去找啊。”
“已经安排了。”马建明收回手机。“辖区的人现在过去。”
“先核出入口、监控和车辆。”
“地方不算大。”
“把这几天进出的人和车过一遍，总能留下点东西。”
程一川盯着地图。
“你怀疑他们在那里一起做事？”
马建明看向他。
“现在至少能确定。”
“两条以前断掉的线，落到了同一个地方。”
“以前是找不到人。”
“现在有地方可查。”
“这次不再只是一张失联人员名单了。”
周航问：
“你也过去？”
“先等第一轮回报。”马建明说：“真锁定具体位置，我再带人去。”
“如果现场情况急，这边也能直接调人。”
他说完，看向旁边的民警。
“二十五楼继续核。”
“七个人的情况，逐个对。”
“旧机器看住。”
“正常业务别耽误。”
“他们忙他们的，我们忙我们的。”
他顿了一下。
“另外让队里再派几个人过来。”
“明白。”
程一川没有继续问。
刚才那片区域，他已经记住了。
从王恒。
到孟浩、邹凯。
再到十家客户。
查了这么久。
今天总算第一次，有了一个真正能往现场找的地方。
——
九点零三。
第一批汇总发回来。
周航把十个项目排在屏幕上。
每一家后面。
都有以前留下的异常记录。
整改记录。
测试结论。
还有下午最新的核查状态。
林知微拿着另一份表。
一条条往上对。
“第三家。”
“上周已经把那个旧接口关了。”
“补丁也上了。”
“今天下午回归测试通过。”
“测试报告有签字。”
周航问：
“那就是已验证？”
罗致远抬头。
“已知那个漏洞，修复验证通过。”
“但历史甲方账号的访问，还在查。”
程一川点头。
“分开记。”
他在第三家后面写：
【已知漏洞整改验证通过】
下面又补了一行。
【历史账号访问情况继续核查】
周航看了一眼。
“所以服务可以继续？”
“按现有运行方式继续。”
程一川说。
“旧账号不能因为这个重新放开。”
“也不能跟客户说，我们已经证明这个项目没有别的风险。”
周航点头。
继续往下。
——
九点十七。
夜宵到了。
不是几袋面包。
是好几箱热饭。
还有粥。
汤。
打包好的菜。
行政和人事一起在外面登记、分送。
交付区和项目部这边原本还在敲键盘。
听见动静。
有人抬头。
“又吃饭？”
“梁总请的。”
“热的？”
“热的。”
有人走过去。
刚揭开饭盒。
热气一下冒出来。
“我操。”
“终于吃口热的了。”
旁边的人压着声音。
“你小点声。”
“警察还在呢。”
两个人对视一眼。
都笑了一下。
端着饭回工位。
周航走出去。
看看自己刚才戳了半天的凉米饭。
又看看新送来的菜。
“我早知道就不吃那几口了。”
林知微从旁边经过。
“你那盒也没吃多少。”
“你懂什么。”
周航打开新饭盒。
“那几口是维持生命。”
林知微没理他。
拿了两份。
一份自己，另一份放到程一川桌边。
“先吃。”
程一川还盯着屏幕。
“等会儿。”
“等会儿又凉了。”她把筷子往旁边一放。“你负责签字，没说你负责饿死。”
程一川抬头看她一眼。
没反驳。
打开饭盒。
先扒了两口。
手机就在旁边亮了一下。
刘淑珍。
【她睡了。】
程一川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回过去。
【好。】
就一个字。
发完，他把手机放回桌边。
继续吃饭。
这时候。
员工群里陆续有人发消息。
红包到了。
【梁静：200.00元】
不是只有几个项目负责人有。
参与专项核查的员工。
测试。
交付。
安全。
后勤支持。
夜间安保。
都有。
群里开始有人说谢谢梁总。
老严正在门口核登记册。
一个年轻保安拿着手机过来。
“严队。”
“嗯？”
“咱们也有。”
老严看了一眼。
“知道了。”
“梁总个人发的。”
“知道。”
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
“饭吃了没有？”
“还没。”
“去吃。”
“这儿我看着。”
年轻保安走出去两步。
又回头。
“严队，你也去吃啊。”
“等你回来。”
老严应了一声。
这边话音刚落。
——
电梯忽然响了。
这个时间。
写字楼里大多数楼层早就暗了。
老严下意识停住脚。
两个保安也一起看向电梯。
楼层数字一路往上。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三。
二十四。
二十五。
叮。
门开。
先出来两名警察。
后面一个。
又一个。
有人拿着文件袋。
有人背着电脑包。
还有几个穿便衣。
十余个人陆续走出电梯。
鞋底落在地砖上。
声音一阵接着一阵。
守在门口的保安直起身。
带头的人出示证件。
老严看了一眼，侧身让开。
一行人往里面走。
没有喊话，也没有人刻意围上去。
只有前台值班的小姑娘放下了手里的水杯。
而前台靠玻璃隔断的那排椅子上。
沈晓彤还坐在那里。
膝盖上放着文件袋。
手指轻轻压着封口。
她本来就没准备这么快走。
文件送上来只是理由。
真正让她留下来的，是里面那个人。
程一川。
从下午开始。
封机器。
放员工离开。
查旧账号。
到警察上楼。
事情一步一步往前推。
她想看。
看他坐到这个位置以后，到底会怎么处理。
也想看看。
公司这条线最后会查到哪儿。
半个小时前。
前台问过她一次。
“沈小姐，要不您先回二十三楼？”
她只说：
“没事，我再等会儿。”
启辰那边也催过。
问材料什么时候能拿回来。
她回复：
【还在等签。】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自己更没有要走的意思。
只是后来警察越来越多。
高磊那边却一直没有回复。
这才让原本单纯的观察，多了一层别的味道。
手机就压在文件袋下面。
安安静静。
没有新的震动。
沈晓彤抬起眼。
看着那十余名警察从自己面前经过。
现在走不走。
其实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她想知道的是——
里面到底查到了哪一步。
还有。
高磊那边。
到底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