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从碎石坡上滑下来，脚底的石屑簌簌滚进矿场背面的排水沟里。铁栅栏门在正前方，门上的铁链有拇指粗，锈迹斑斑，但锁头是新的——灵石商会最近换过。
“锁是新的。”白灵鹿蹲在他旁边，把背篓放在脚边，“上次我来的时候还没有这把锁。商会的人应该最近进去过。”
方舟走到铁栅栏门前，用手电筒透过栅栏缝隙照进去。矿道很深，手电筒光束照不到尽头，但能看见地面上有几道新鲜的靴印，鞋底纹路是商会统一的菱形格。他把手按在铁链上，系统界面弹出提示：“铁链，可提取。”他用方块提取把铁链收进背包，锁头连同铁链一起消失，栅栏门吱呀一声推开一条缝。
两人侧身挤进去。矿道内部比废弃灵矿的副井宽敞得多，能并排走三个人。石壁上残留着旧灵石矿的开采痕迹——灰白色的灵石残脉嵌在岩层里，大部分已经枯竭，但偶尔有几条残脉还泛着极淡的荧光。商会的人显然定期维护这条矿道，地面上没有塌方碎石，两侧的支撑柱是新换的松木，木头表面还渗着松脂。
“这条矿道是灵石商会封存矿区的一部分。”白灵鹿把荧光菌灯举高，照亮石壁上挂着一块铁牌，“但他们只维护了主矿道。珍珠追踪器感应的方向应该是支巷——旧灵石矿的支巷商会通常不维护，因为支巷里没有灵石残脉。”
方舟把珍珠追踪器打开。指针指向西北偏北，信号强度比矿场外面又强了一截。他沿着主矿道往里走，经过三个岔路口之后在第四个岔路口停住。岔路口左侧是主矿道的延续，地面上有新鲜的靴印和推车辙痕。右侧是一条窄得多的支巷，入口被旧木板半封着，木板上钉着一块警示牌——“支巷坍塌危险，禁止进入”。
“支巷。”他把旧木板拆下来靠在石壁上，侧身挤进去。支巷很窄，顶板压得很低，方舟必须弯着腰才能通过。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矿尘和潮气，石壁上没有灵石残脉，只有灰扑扑的页岩。但珍珠追踪器的指针在进入支巷之后跳到了第五格，稳稳停住。
白灵鹿跟在他后面，荧光菌灯在狭窄的支巷里投下跳动的暗绿色光影。“商会的人不会进这种支巷。他们只在乎灵石残脉，支巷里没有灵石，对他们来说就是废道。但如果这里有秘境传送阵辅道的入口，那它应该是更早时期留下来的——比灵石矿本身的年代还要早。”
方舟继续往前走。支巷在尽头处分岔成两条更窄的巷子，左边那条被塌方的碎石堵死了，右边那条拐了一道弯之后通向一扇半掩的木门。木门很旧，木板已经朽得发黑，但门框上的凿痕不是矿道的凿痕——是mc风格的方块凿痕，与克里奥遗迹入口的凿痕完全一致。
他把木门推开。门后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地面铺着平整的石砖。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座残破的传送阵框架——不是传送门框架，是传送阵网络中的一个中继节点。框架本身只有两格高，用黑曜石和末地石混搭垒成，凹槽里没有珍珠，但底座上的紫色纹路还在微微发光。
“克里奥的中继节点。”方舟蹲下来检查底座。底座上的mc字体刻痕清晰如新——“节点四。明川西陲。克里奥。”这是克里奥传送阵网络的一部分，与青石镇的节点零遥相呼应。
白灵鹿站在石室门口，没有进来。他的表情在荧光菌的暗绿色光里显得格外复杂。“这是秘境传送阵。灵药阁的旧档案里提到过这种结构，但从来没有采药人真正见过实物。克里奥是方块圣徒，他的传送阵网络一直延伸到明川。你是第七任种子持有者——不然你看不懂这些字。”
方舟没有回答。他把黑曜石碎片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中继节点底座旁边，然后取出末影珍珠碎片。激活节点零时只需要珍珠粉末，但克里奥在残页背面提到过中继节点的激活需要额外的黑曜石碎片来稳定节点内部的虚空能量循环。
他把珍珠粉末洒在底座凹槽里。没有反应。底座上的紫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了。系统弹出提示：“中继节点激活条件不满足。当前缺失：末影珍珠或末影之眼。珍珠粉末仅能维持节点待机状态，无法建立与主网络的连接。”
“需要完整的珍珠。粉末不够。”方舟站起来，把黑曜石碎片收回背包。第三颗珍珠是激活这个中继节点的关键——有了这颗珍珠，节点四就能接入传送网络，从青石镇到明川西陲的传送通道就能打通。
就在这时珍珠追踪器的指针猛地跳到了第六格。不是往中继节点的方向，是往石室另一侧。方舟把铁剑拔出来，沿着指针方向走到石室角落。角落里是一面页岩壁，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暗紫色结晶，与他在废弃灵矿深处见到的末影能量围岩完全一致。他把手掌贴在岩壁上，系统弹出提示：“末影珍珠能量场已感知。当前距离约数十米，位于页岩壁后方。警告：珍珠能量场周围检测到虚空生物活动痕迹。”
白灵鹿走到他旁边，举高荧光菌灯照在页岩壁上。“商会的人知不知道这面墙后面有东西？”
方舟把铁剑收回剑鞘，从背包里拿出附魔镐。镐头上的淡紫色光晕已经比之前更淡了，效率II附魔的耐久所剩无几。他用镐尖轻轻敲了一下页岩壁，岩壁发出空洞的回声。“应该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这面墙早被凿穿了。但珍珠能量场周围检测到虚空生物活动——说明珍珠本身吸引了虚空裂缝。这面墙后面不只有珍珠，还有怪物。”
白灵鹿把荧光菌灯放在石砖地上，从背篓里拿出两株草药。他把草药捣碎，草汁涂在自己和方舟的袖口上。“这是隐匿草，灵药阁专门用来在密林里躲避灵兽用的。虚空生物靠感知精神力定位活人，隐匿草能暂时压制精神力外泄，效果大概能持续一两个时辰。”
方舟看着袖口上那片湿漉漉的草汁，想起沈知意曾经在笔记本上记录过类似的植物——灵药阁在明川南边，阁主白芷是灵植化形，擅长种植各种功能性灵植。白灵鹿背篓里的草药种类确实符合灵药阁采药人的身份，但一个普通采药人不可能一眼认出秘境传送阵，更不可能随身携带隐匿草这种专门克制虚空生物感知的稀有草药。他暂时没有点破。不管白灵鹿的真实身份是什么，第三颗珍珠的位置已经锁定了。今晚在石室里休整，把附魔镐的耐久补满，明天凿穿这面页岩壁，把珍珠取出来，激活中继节点。然后从石缝通道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