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还有一年多出来,到时候还不知道电业局怎么安排工作,在他赚钱之前我得先养着他。
英子在南京念书,我每月得寄五块钱直到她毕业,将来还得给她准备嫁妆。”
邵文握着热乎乎的玻璃杯,“我这点工资要分三份,你将来跟着我日子会有点紧巴。”
虽说以后日子压根不会紧巴,但邵文只能依据现实情况说。
沈秀萍点点头,“我八岁那年爸妈没了,那时候卫国才三岁,话都说不利索,就知道哭。我抱着他跟他说,别怕,姐在。”
邵文看向她,这命够苦的了,八岁的带三岁的,纯粹的天崩开局,随后问道:
“当时应该有孤儿院之类的地方了,你俩......”
沈秀萍摇摇头,“那倒不至于,我爸几个老同事想领养我们,但大家条件都艰苦,只能分开领养。
我舍不得和卫国分开,就靠着大家接济一点点带着他,后来我上班了日子才真正好了不少。”
沈秀萍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苦相,平平淡淡的,但邵文却能想象出那其中的艰辛。
但马上发觉自己想象不出来其中的艰辛,八岁带三岁,你说怎么带?
“我是一路把他带大的,从三岁带到十六岁,从这么点小家伙......”
沈秀萍笑着用手比划了一下,“带到会跟人打架,会护着师父,会操心姐姐的婚事。”
她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骄傲。
“不容易。”邵文也笑。
“我是拿国家卫生技术18级工资,每月四十块零五毛。从上班那天起一半工资都存着,留着给卫国成家立业用。你介不介意?”
“咱俩谁也别说谁了,一个长姐如母,一个长兄如父。都是弟弟妹妹唯一的指望。”
邵文回答的很诚恳,忽然觉着大家挺般配的,起码互相懂。
一个懂字可太重要了。
至于说钱,他有农场,所以这个家庭不必为钱发愁,只是还要想好怎么编造一条来钱的路。
系统的事不可与外人道,谁都不行,和感情没关系。
沈秀萍嘴角弯了弯。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响着,蒸汽从壶嘴喷出来,一缕一缕往上飘。
“秀萍,如果你愿意,等我妹妹回来以后,咱们一起去半步桥看看小武,然后就去打证办席。”
邵文畅想上了,到时候和半步桥那边好好商量商量,这年月工人阶级之间只要不犯原则性问题,还是挺好说话的。
如果快,可能月底就能领证结婚了。
唉,又有反应了......
“你和冉老师那边说清楚了吗?”沈秀萍小心问道。
“今天她没来找我,而且我是个习惯往前看的人。过去的事最多总结总结,不会后悔,也不会贪恋。”
邵文眼前又晃过冉秋溪娇美的容颜,他释然的笑笑,那是人生路上一朵值得注目的漂亮花朵。
倾心一刻便是交待,要说停下脚步就犯不上了。
沈秀萍点点头,那意思就算定下来了。
邵文坐在那儿看着她,视线不由自主的乱飘,她穿着件深青色的棉袄,实在看不见身材,但白嫩的天鹅颈在灯光下柔润细嫩......
他真想像吸血鬼一样扑过去啃一口。
“咳!”
邵文站起来,“那我就先回去了,对了,小沈晚上跟我在食堂吃了。”
“嗯。”
沈秀萍也站起来,转身从床边拿起一条深青色的围脖递给他,红着脸说:“给你织的。”
“帮我围上。”
毕竟后世来的,再不会谈恋爱也比这个年代的人会点,邵文笑着说道。
沈秀萍手抬起几分又落下,又抬起几分又落下,最后把围脖往他怀里一塞,捂着脸转过去。
羞涩就是女人的必杀技!
邵文强忍着变成禽兽的冲动,呲着牙走了.......
“师父,你呲牙干什么?”
黑灯瞎火的门口,小沈忽然从门边探出脑袋,一脸的纳闷。
想偷听来着,结果风太大了,满耳朵呜呜声,里面人说话是一句没听见!
“小屁孩!”
邵文推了他脑袋一下。“走了。”
小沈揉着脑袋,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挠挠头,转身跑进东厢房。
“姐,什么情况?”
沈秀萍还靠在门板上,脸红得跟炉子里的炭火似的,见他来了,别过脸不看他。
小沈凑过去,盯着她看,“姐,你为什么脸红?”
“没,你看错了。”沈秀萍又别过脸。
小沈跟着挪了半步,盯着她的脸,“我又不瞎!”
“出去出去!”
沈秀萍抬手推了他脑袋一下。
“姐,你脸红的像猴儿屁股似的!”
“哎呀小屁孩你出去!”
沈秀萍臊的不行,一股脑把他推到门口,最后推了他脑袋一下,然后火速关门熄灯。
院子里静悄悄的,墙角堆着白天扫起来的残雪,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没了动静。
小沈站在寒风里,愣了好一会儿。
他摸了摸脑袋,怎么?他脑袋好玩儿?怎么谁都爱推他脑袋?
“小屁孩儿,睡觉去!”
他推了自己脑袋一下,踉跄着跑回家了。
只是他睡不着,师父和姐姐到底成了吗?
“大人就是麻烦,遮遮掩掩的,净让我这个小屁孩操心,烦人!”
他用被子蒙住脑袋,两条腿还乱蹬了几下。
......
邵文推着车进了九十五号院。
月亮挂在东边,照得院里半明半暗,前院的积雪被人扫成几堆,黑乎乎的堆在墙根底下。
路过中院的时候,正屋还亮着灯,只见何雨柱在自斟自饮。
何雨柱心里烦闷的不行,随意往外一看,马上像是看见救星一样跑着去开门。
“来啊来啊。”
这十里地骑回来,邵文也冻得哆嗦,赶紧撑好自行车跑进屋。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真舒服!
他抓了个板凳坐到炉边烤手,“怎么自己喝上了?”
“唉,以前东旭在的时候,还能跟他喝两口,他没了,就没人和我喝了。”
何雨柱脸色有点发暗,不是没人和他喝,而是他不爱和别人喝。
和贾东旭喝酒,属于朋友聊天解闷,开心。
别人,都是贪图点酒菜的便宜,聊也聊不到一起,没意思。
“你来点儿!”
何雨柱给邵文倒了一杯,“我觉着咱俩能成酒友,来,暖暖身子。”
邵文接过来,两人碰了下。
“哎,二大爷当官了你知道吗?”何雨柱郁闷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