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株麦苗比昨天高了一大截,绿油油的叶片肥厚了几分,整体看起来也不像昨天那么稀疏,看着就喜人。
风吹麦苗,别有一番生机。
他不懂现在是生长周期第几阶段,但知道还有八九天就能收了。
五百斤麦子不知道能磨出多少斤面粉,他是一点也不懂!
但面肯定比皮多吧,毫无疑问白面自由了!
到时候不仅自己可以爽爽的吃,还可以带着未婚妻一起吃,只是要为来源找个理由。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里咕咚一声,下床拿了两个凉窝头,一边啃一边穿衣服。
出门骑车,目标红星小学。
......
红星小学。
操场上,一群孩子正在上体育课,一个个嘻嘻哈哈跑得飞快,分不清哪个是小子哪个是姑娘。
体育老师在后面追着喊:“慢点慢点!别刚吃饱就跑累了!家里有那么多粮食给你们吃吗?”
邵文笑了一下。
这就是时代特征。
他走到冉秋溪所在的办公室窗外,大冬天,窗户关着,她正低头写写画画,应该是在批作业。
阳光照在她眉眼精致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蛋散发着被炉火炙烤的嫩红。
偶尔停下笔,抿抿饱满的酥唇,想一会儿又接着写。
邵文舔舔嘴唇,幻想着接触时的感觉,坏了,又起来了......
他踮起脚尖看向本子。
小字并没什么大家风骨,反而有点肉乎乎的,像她曲线柔美的脸蛋。
邵文没喊她,就这么看着。
看了好一会儿,冉秋溪抬起头,往窗外随意一瞥,愣住了。
她眨眨眼又看了一眼,脸上慢慢绽出笑来,那梨花带雨的清爽婉约啊......
她快步走出办公室,歪头杀!
“邵文!你怎么来了?”
邵文嘴角动了动:“想你了。”
冉秋溪脸腾地红了,嗔怪地瞪他一眼:“你就知道骗人。想我?想我十来天不来找我?”
邵文无奈:“工作忙。”
“厂里不就那么些电线杆子吗?有什么好忙的?”
“电线杆子确实不多,但人心眼多啊,不是想修就能修的。”
邵文有点感慨,要是大家都能一心为公,其实很多事的进展会快得多。
好好上班,努力工作。按时下班,快乐生活。不好吗?
冉秋溪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
邵文把顶撞领导、强行要求维修、结果被调岗停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冉秋溪听完,小嘴紧紧抿着,心疼的看着他。
“怎么还会有这种人?”
“你没碰见过?”
邵文问完自己乐了,人家是谁,人家是区教育局书记的二千金,红星小学哪个领导敢触霉头?
再说了,小学里的生态环境,终究是比一个万人大厂里简单纯粹一些。
冉秋溪委屈巴巴的摇头,“不行,我带你去冶金部上访!”
“呵呵呵呵。”
邵文乐了,这单纯的,有事上访都不一定好使,更何况现在还没出事。
“你笑什么?我都气死了!”
“秋溪,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邵文没有接着解释下去,忽然意识到未婚妻在社会经验上可能只是个小白。
其实,有时候单纯点,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真的么?”
“没多大事,真的。”
“那我还是委屈,他们真坏!”
“嗯,真坏!不过你再想想,这样我不就多了些时间陪你吗?”
“哎?”
冉秋溪大眼睛亮了,甜兮兮一笑,“是呀...你眼神怎么直勾勾的?”
说完,脚步往后挪挪,害怕。
“好看。”邵文又往前走了点。
忽然怀念可以大庭广众抱住就啃的年代,不仅没人骂不要脸,还会有人起哄。
现在拉倒吧,但凡在这抱住啃一口,下一步就是看守所,再下一步基本就是刑场。
冉秋溪脸又红了,嗔道:“油嘴滑舌。”
邵文咽了口唾沫。
冉秋溪注意到他的动作,关心道:“你怎么老咽口水?嗓子疼吗?”
邵文白净的脸一红。
冉秋溪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你......你这个流氓!”
邵文纳闷:“你怎么懂的?”
冉秋溪更羞了,低下头小声说:“我在苏联那边念书时,见过那些不要脸的人在大街上搂搂抱抱的。”
说完又赶紧抬起头:“不是说你!我不是说你不要脸!”
她急得手足无措,“我是说我很传统的,我没有随波逐流,不像那边人一样,我都没处过对象!哎,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呀!”
“我不懂那边什么样,你不用紧张。”
邵文来了个藏拙。
冉秋溪明显放松了,对呀,他又没出过国,报纸上也不会写那边的人作风不好,他肯定不明白!
“我还没吃过你做饭呢,今晚我想带姐姐去你家吃饭。”
“带大姐去?”
邵文面露难色,不方便啊。
“好啊你,你果然没安好心!”
她瞪着他,但眼底全是笑意,笑得像个绝美的小傻子。
邵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坦白道:“我、我一想到你就睡不着觉。”
再抬起头,冉秋溪已经跑了。
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红着脸跑远了。
......
下午。
邵文骑车去了趟新华书店,买了一套毛选,四本。
他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愿我们在领袖的带领下,在这个火红的时代里,日子也能越来越红火。赠秋溪同志。——邵文”
写完看了看,觉得字有点丑,又把书合上装进包里。
......
傍晚。
冉秋叶和冉秋溪推着自行车,一起走进九十五号院。
刚进院门,就碰见阎解成从旁边出来。
阎解成看见她们,眼睛一亮,鼓足勇气往前走了两步:“冉老师......”
冉秋溪脚步没停,淡淡扫了他一眼。
阎解成赶紧说:“那个......邵文被停职了你知道吗?没前途了,你们......”
冉秋溪停下脚步,转过头,冷艳的美眸里闪着不屑和怒意。
阎解成被她的眼神看得有点慌,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你这种怂货。”冉秋溪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打招呼都不敢具体一点,还敢在背后说人家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