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的光影褪去。
房间里只剩下雷声的余震。
顾清寒踩在两米宽的大床上。
黑色的丝绸睡袍散开一半。像一只圈定领地的母狼。
陆远指着房门。手指有些发抖。
他是真怕明天被人沉尸黄浦江。
“出去。”陆远压低声音。
顾清寒没动。
她红着眼眶。下巴微微扬起。
视线死死咬住陆远的脸。
“你要是敢赶我走。”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抹化不开的疯劲。
“我现在就买下这栋别墅。”
“把它炸了。”
陆远后槽牙一酸。
他看着女人那双满是偏执的眼睛。
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这疯批女人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顾家的千亿资本,买个郊区别墅跟买棵大白菜没区别。
陆远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行。你赢了。”
他趿拉着蓝色塑料拖鞋,走到床边。
拖鞋踢在床尾。他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离顾清寒还有一米远。
“睡吧。我保证不碰你。”陆远翻身上床。
后背贴着床沿。半个身子悬在外面。
蚕丝被都没敢盖。
他闭上眼。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宛如一具安详的尸体。
床垫往下陷了一大块。
一股浓烈的雪松冷香扑了过来。
陆远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带着凉意的身子,直接贴上了他的后背。
顾清寒从后面抱住他。
手脚并用。像一只捕猎成功的八爪鱼。
白皙的手臂穿过陆远的腋下。
死死勒住他的胸口。
一条修长的腿跨过来。压在陆远那条印着大牡丹花的花裤衩上。
她把脸埋进陆远的颈窝。
鼻尖蹭着陆远脖子上的皮肤。
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属于陆远的廉价肥皂味,混着一点汗味。
填满了她的肺叶。
顾清寒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颤抖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陆远浑身僵硬。
脖子上的汗毛根根倒立。背部肌肉绷得像一块铁板。
女人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
真丝睡袍薄得几乎没有阻碍。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动作大点会引发什么不可挽回的误会。
窗外的雷声还在轰鸣。暴雨砸着玻璃。
陆远在心里默默背诵乘法口诀。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半个小时过去。
顾清寒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陆远试着动了一下发麻的左胳膊。
刚抽出一寸。
顾清寒的双手立刻收紧。
指甲掐进他胸口的皮肉里。
“别走……”她闭着眼嘟囔。
陆远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睁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酸痛的骨头缝里透着疲惫。
白天那些折腾耗尽了他的体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终于战胜了理智。
他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
沉沉睡死过去。
第二天清晨。
暴雨停了。
阳光穿过洗净的树叶,打在别墅的落地窗上。
几只麻雀在院子的铁栅栏上叽叽喳喳。
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气。
早上七点半。
别墅外的转播车里,马东灌下两口浓茶。
“各机位准备。开启全景直播。”
马东对着麦克风下令。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接连亮起。
沉寂了一晚上的直播间,瞬间涌入上千万早起的吃瓜群众。
弹幕开始稀稀拉拉地滚动。
“早啊兄弟们。今天看软饭男怎么作妖。”
“昨晚雷打得好大,没睡好。”
镜头切进别墅一楼的大客厅。
保洁阿姨刚拖完地。大理石地砖反着光。
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客房实木门。
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咔哒。
黄铜门把手被按下。
弹幕停顿了一秒。
“这么早?陆远起床了?”
“他昨天不是累得要死吗,还起这么早做饭?”
厚重的木门向内拉开。
门缝扩大。
一只穿着真丝拖鞋的白皙脚丫,迈出门槛。
脚背上的皮肤白得晃眼。
紧接着。顾清寒走了出来。
她身上还是那件黑色的丝绸睡袍。腰带系得很随意。
原本束在脑后的长发,此刻有些散乱。
几缕发丝贴在白里透红的脸颊上。
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满足。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抬起手,用指尖理了理凌乱的领口。
脖颈根部。有一块非常可疑的红印。
不知道是蚊子咬的,还是别的什么痕迹。
顾清寒站在陆远的客房门口。
转过身。又看了一眼没关严的门缝。
嘴角挑起一个浅浅的笑。
然后踩着拖鞋,慢悠悠地走向二楼的旋转楼梯。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直播间的几千万观众,集体失去了打字的能力。
屏幕干干净净,长达半分钟没有飘过一个字。
大家都以为自己起猛了,产生了幻觉。
转播车里。
马东手里的紫砂壶啪地掉在脚边。
热水烫了脚背,他都没反应。
他张大嘴巴。烟卷从嘴唇边掉下来,砸在裤裆上。
“顾……顾总?”
三十秒后。
弹幕像核弹一样炸开。
密密麻麻的白色字体,把画面遮得严严实实。
连地砖的纹理都看不见了。
“卧槽!那是谁?我眼花了吗!”
“顾清寒!是从陆远的房间里出来的!”
“她昨晚睡在陆远房间?孤男寡女一晚上?”
“你们看她的头发!乱的!还有脖子上的红印!”
“天塌了!我的冰山天后不干净了!”
“神他妈不干净。分明是天后强上了那个小白脸好吗!”
“报警!这是职场潜规则!陆远肯定是被迫的!”
“快给我吸氧!这软饭吃得也太硬了吧!”
这段五秒钟的画面。
被无数网友疯狂截图,做成动图四处传播。
#顾清寒 陆远同房#
#天后早晨凌乱出门#
几个词条如同坐了火箭。
直冲微博热搜榜首。词条后面跟着刺眼的紫黑色“爆”字。
服务器直接陷入瘫痪。
页面刷新只剩下一个灰色的404错误代码。
程序员在机房里骂娘。
整个内娱的吃瓜群众全疯了。
此时。别墅大客厅里。
楚少泽正坐在红木茶几旁。
他昨晚失眠了整整一夜。
满脑子都是陆远那首碾压他的神曲。
闭上眼就是那些嘲笑他的弹幕。
他眼底挂着两团浓重的黑青。脸色发黄。
手里端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水杯。
刚喝了一口温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抬起头。
正好看见顾清寒从陆远的客房里走出来。
看着女人脸上那种被滋润过的慵懒红晕。
看着她那件有些凌乱的黑色睡袍。
楚少泽的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
嫉妒像毒蛇一样咬碎了他的理智。
那可是千亿财阀的女王。那个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的冰山。
现在居然像个小媳妇一样。
从一个废物的房间里走出来。
凭什么。
楚少泽呼吸急促。鼻翼外翻。
胸口像塞了一团燃烧的棉花。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握在手里的玻璃杯,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嘎吱声。
砰!
玻璃杯被他生生捏碎。
四溅的玻璃渣扎破了他的掌心。
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混着杯子里没喝完的温水。
滴滴答答地落在红木茶几上。
楚少泽感觉不到疼。
他死死盯着二楼楼梯的拐角。
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嘴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