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林大富去了养殖场。
他特意换了身干净点的衣服，洗了把脸，可头发还是卷的，脸上的水泡也没消，看着依旧狼狈。
到了大门口，他磨磨蹭蹭不敢进去。
以前他都是横着走的，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里走。
保安张大爷拦住了他：“哎哎哎，干啥的？”
“张大爷，我找林辰……找林老板。”林大富陪着笑，声音发虚。
张大爷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林老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上次放火没烧成，还想来干啥？”
“我……我是来道歉的，也是来求他个事。”林大富脸发烫，“麻烦你通传一声，就说林大富来找他赔罪。”
张大爷撇撇嘴，进去通报了。
没两分钟，出来了：“进去吧，林老板在办公室等你。”
“哎，谢谢大爷。”
林大富低着头往里走，一路上碰见几个工人，都对着他指指点点，小声说笑。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林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头扫了他一眼：“来了？坐吧。”
语气平淡，像对待一个普通访客。
林大富没敢坐，站在桌子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林老板，我知道错了。以前都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作对，不该放火，我给你赔罪了！”
他说着就“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都磕红了。
林辰放下文件，看着他，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吓人。
林大富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林辰会怎么处置他。是骂他一顿赶出去，还是直接报警？
过了好半天，林辰才开口：“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
“林老板，你不怪我了？”林大富抬头，满脸惊喜。
“怪你有什么用。”林辰淡淡道，“你今天来，不只是道歉吧？有话直说。”
林大富脸上一红，支支吾吾道：“我……我家烧没了，钱也没了，还欠着债。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想求林老板……给我条活路。”
他咬咬牙，把话说开了：“只要你肯收留我，让我干啥都行！喂鱼、搬饲料、打扫卫生，我都能干！管饭就行，工资……工资随便给点就行！”
说完，他紧张地看着林辰。
他已经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
换做是他，肯定会趁机狠狠挖苦对方一番，再把人赶出去。
可林辰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林辰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打量了他几秒，忽然笑了笑：“想在我这干活？”
“想！做梦都想！”林大富赶紧点头。
“行啊。”林辰点点头，说得特别随意，“正好保安队缺个人，你就来当保安吧，负责看大门，晚上巡逻。月薪三千，包吃住。干得好有奖金，干不好立马走人。”
林大富直接愣住了。
保安？
月薪三千？包吃住？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本来以为，林辰能让他当个杂工，管饭就不错了。没想到不仅给工资，还是三千块？
在这小村里，三千块已经不算少了。
“林老板……你、你说真的？”他不敢置信地问，“你不恨我？”
“恨你？犯不上。”林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你那点小动作，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留你在这干活，一来，你欠的赔偿，可以从工资里慢慢扣。二来，你熟悉村里情况，看大门比外人合适。”
他顿了顿，补充道：“丑话说在前面，在我这干活，就得守我的规矩。偷懒耍滑、偷鸡摸狗，一旦发现，立马滚蛋，工资一分没有。”
“我懂！我懂！”林大富连忙点头，激动得都快哭了，“林老板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绝不给你添麻烦！”
他是真的没想到，林辰不仅没报复他，还给了他一条活路。
羞愧、感激、还有点说不出的滋味，搅在一起，让他鼻子都酸了。
以前他处处针对林辰，处处给人使绊子。人家倒好，大人有大量，不仅不记仇，还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拉了他一把。
对比一下，自己以前干的那些事，简直不是人干的。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林辰摆摆手，“去找张大爷报道，领套保安服，今天就开始上班。吃住都在门卫室，自己收拾。”
“哎！好！谢谢林老板！谢谢林老板！”
林大富千恩万谢，退着出去了。
走到门口，他还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疼。
不是做梦。
他真的在养殖场上班了，还是月薪三千的保安。
看着他的背影，柱子从外面进来，一脸不解：“林哥，你真让他当保安啊？他以前可没少害咱们，就不怕他再搞破坏？”
“不会了。”林辰笑了笑，“经过这一次，他那点胆子早就吓没了。给他一份安稳工作，比把他逼上绝路省心。”
再者说，有金鳅和预警阵在，林大富就算想搞事，也搞不出什么花样。
留着他，还能当个反面教材。
以前的村霸，现在老老实实看大门，村里谁看了不嘀咕几句？以后谁还敢随便打养殖场的主意？
柱子琢磨了一下，也觉得有道理。
“高啊林哥！”柱子竖起大拇指，“这比揍他一顿还解气！”
以前林大富在村里横着走，见谁都摆谱。现在倒好，穿上保安服，给养殖场看大门，碰见以前被他欺负过的人，都得客客气气的。
这脸打得，比啥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