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万年玄冰摩擦发出的吱嘎声。
“极光。”
极光真人浑身一僵,硬着头皮应道:“ 在。”
“传令。”
鲲鹏的语气没有起伏,只有一个字,却带着冻结灵魂的杀意。
“杀。”
一字落下,大殿内的温度瞬间暴跌。
阴风呼啸,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在场所有人的神魂都在颤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根本控制不住。
北冥和真龙的全面战争,彻底引爆了。
极光真人嘴唇蠕动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一战意味着什么,本想再劝老祖一句,哪怕只是拖延时间。
可他抬起头,正好撞进那双眼睛里。
那里没有理智,只有无尽的悲痛和疯狂的恨意。
像极了北冥最深处的那种黑冰。
所有的话,都被这股眼神冻住了。
他知道,没用。
任何劝说都是徒劳。
极光真人咽下满腹担忧,低头行礼:“遵命,师尊。”
说完,他不再犹豫,躬身退出大殿。
外面的风雪很大。
他要立刻下令。
这道命令发出去,整个洪荒都要抖三抖。
冰洋深处,寒意刺骨。
北冥鲲鹏君临亿万里水域,岁月悠长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过了多少元会。
外界对他麾下势力的猜测向来是迷雾重重,神秘得让人捉摸不透。
在元无天、垚祖这些后起之秀还没崭露头角那会儿,洪荒生灵公认的三大巨头分别是北冥、扶桑阳神和万寿山五庄观。
排名的话,扶桑阳神总是稳坐头把交椅。
但这真的是 吗?
恐怕没人想到,深埋在海面之下的北冥底蕴,远比表面看到的要恐怖得多。
大殿空旷,极光真人刚走,剩下的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团惨绿色的幽光将鲲鹏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光线冷冽阴森,透着一股子毁灭前兆的晦暗气息。
光晕深处,两点寒芒如利刃般闪烁。
那是鲲鹏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杀意与精明的算计。
他眸光微动,心思电转。
元无天随手就能灭了东南泽,这等手段绝非泛泛之辈。
哪怕鲲鹏自恃道行高深,也不敢打包票说能十拿九稳地拿下对方。
沉默片刻后,他眼底掠过一丝狠色。
手掌翻飞间,一枚古朴的黑色玉符出现在掌心。
上面刻满了诡谲难辨的符文,透着股邪异劲儿。
没有半分迟疑,五指骤然收紧。
咔嚓一声脆响,玉符化作齑粉。
就在碎片消散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虚空深处。
某处隐秘之地。
这里光影错乱,法则紊乱,仿佛游离于洪荒本体之外的 维度。
空间微微扭曲,盘坐着三道道人身影。
这三人的模样极为怪异,头颅纯白如雪,身下生着三足,且容貌身形完全一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复制品。
居中那位似有所觉,抬手虚抓。
掌心之中,一枚散发着熟悉气息的符文缓缓浮现——正是刚才鲲鹏捏碎的那枚玉符留下的印记。
神识扫过信息,那张毫无表情的白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鲲鹏道友召唤,看来是有麻烦缠身。”
声音平淡如水,“既请了我们,便该是来求援的。”
左侧一人接话:“当初捡回这条命,因果一直记在心里。
既然开口,现在就去吧。”
右侧那人点头附和:“善。”
话音落下,三人身影一阵模糊,随即凭空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三位可不是普通角色。
他们是先天魔神中极为特殊的存在,同源一体所生的三兄弟,个个神通广大,修为都在大罗金仙中期徘徊。
当年盘古开天辟地,鸿蒙大劫席卷混沌,无数魔神陨落。
这三兄弟也是凶多吉少,差点就灰飞烟灭。
关键时刻,是鲲鹏出手拉了他们一把,才让他们逃过一劫。
这份救命恩情,他们一直揣在怀里,等着还债的机会。
鲲鹏心里清楚,元无天的底细是个黑箱。
单靠北冥的力量,就算赢了也是惨胜,搞不好还会功亏一篑。
所以,他才不惜动用这张底牌,搬出这尊大神。
有了这三兄弟联手,再加上自己已经触及大罗金仙顶峰的实力,鲲鹏笃定,无论元无天有什么通天手段,这次都插翅难逃!
“云儿,你且安心。”
“为父今日,便要屠尽真龙一脉,以祭我儿在天之灵!”
惨绿色的寒芒映照着鲲鹏那张扭曲的面庞。
丧子之痛如同一把钝刀,日夜凌迟着他的理智。
此刻的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
杀光所有与真龙有关的存在!
唯有鲜血,才能填补这滔天的恨意。
……
北冥之地,死寂一片。
直到那一道带着血腥味的杀令,如惊雷般在亿万海族耳畔炸响。
极光真人一声令下,原本平静的海面瞬间沸腾。
无边无际的妖兵从深海涌出,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
浓烈的战意化作实质般的煞气,直冲云霄。
连极北之地的天象都被这股气势搅得混乱不堪,狂风呼啸,乌云翻滚。
然而,就在北冥磨刀霍霍、杀气腾腾之时。
始麒麟宫内,却是一派祥和静谧。
高朋满座,香气氤氲。
垚祖与东王公对坐于案前。
案几之上,琼浆玉液散发着诱人的灵气。
两位大佬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垚祖举起酒杯,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得一脸灿烂。
“东王公此计,当真妙啊!”
“未动一兵一卒,便借元无天等人的手,送那只大翅云鹏上了西天。”
“这一招浑水摸鱼,直接把局面搅得天翻地覆。”
东王公轻抿了一口酒,神色淡然。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杯边缘,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略施小计而已。”
“那大翅云鹏本就骄横跋扈,加上他对元无天身边女子的觊觎之心早已暴露无遗。”
“老夫只需顺水推舟,稍加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