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初端着茶盘，小心翼翼地跟着小花走进主屋。茶香袅袅，林婉儿正坐在窗边翻书，阳光洒在她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倒少了几分平日的刁蛮。
“三小姐，您的茶。”林月初把茶盏放在桌上，低着头不敢多看。
“嗯。”林婉儿头也没抬，“小花，你先下去吧。”
“是，小姐。”小花临走前，冲林月初挤了挤眼，那眼神里的促狭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等小花关上门，屋里只剩下他和三小姐两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连书页翻动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林月初手心有点冒汗，琢磨着是不是该主动请辞，刚要开口，就听林婉儿说：“以后在我院里当差，有什么事不用绕弯子，直接找小花就行，她会安排。”
“是，属下记下了。”林月初赶紧应道。
林婉儿这才放下书，抬眼看向他，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两圈，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修剪的花枝。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歪着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那眼神看得林月初浑身不自在。
“三……三小姐，要是没别的事，属下就先下去了？”他试探着问。
“急什么。”林婉儿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打开柜门翻了翻，从里面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随手扔了过来，“接住。”
林月初手忙脚乱地接住，入手轻盈，布料顺滑，竟是一套淡粉色的丫鬟装，领口还绣着精致的缠枝纹。
“这……这是？”他懵了，举着衣服看着林婉儿，完全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林婉儿走到他面前，抱臂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院里都是丫鬟，没男仆的规矩。你穿成这样晃悠，难免引人非议。”
她指了指林月初身上的粗布褂子，眼神里带着点嫌弃：“把这个换上，扮成丫鬟的样子，省得麻烦。”
林月初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扮……扮成丫鬟？”
他就说三小姐突然把他调过来没安好心！合着是想让他穿女装啊！小花那丫头肯定也在旁边煽风点火了！
“三小姐，这不太合适吧？”他咽了口唾沫，试图讲道理，“我是男的啊，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男的怎么了？”林婉儿眉峰一挑，语气瞬间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让你穿，你就得穿。难道我的话不好使了？”
炼气九层的灵力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林月初顿时感觉肩膀一沉，呼吸都有点困难。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可不是好惹的主，一言不合就能把他吊起来打的主。
“不……不是那个意思。”他赶紧摆手，心里把小花骂了千百遍，“只是……只是属下怕穿不好，丢了三小姐的脸。”
“丢不了。”林婉儿瞥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你这张脸，扮成丫鬟刚好合适。别废话了，拿着衣服下去。下次来见我，我不想再看到你这身行头。”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是找死了。
林月初看着手里的粉色丫鬟装，嘴角抽了抽，心里把“大丈夫能屈能伸”这句话默念了百八十遍，才硬着头皮应道：“是……属下遵命。”
“嗯，下去吧。”林婉儿挥了挥手，重新坐回窗边，仿佛刚才的事只是随手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月初抱着那套丫鬟装，像抱着块烫手山芋，灰溜溜地退出了主屋。
回到自己的小耳房，他把衣服往床上一扔，气呼呼地坐了半天。
“过分！太过分了！”他低声咒骂，“这分明就是故意的！什么怕引人非议，我看她就是想看我出洋相！”
可骂归骂，他也知道，这衣服是非穿不可了。谁让人家是主子，他是奴才呢？
他拿起那件丫鬟装，翻来覆去地看。料子是真不错，比他身上这件强了百倍，针脚细密，绣工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穿就穿！”林月初咬了咬牙，“不就是穿女装吗？上次在锦绣阁都穿过了，还怕这个？只要能在翠云院长住，能拿到好处，穿几次女装算什么！”
他自我安慰着，正准备试试衣服合不合身，房门被敲响了。
“林月初，在吗？”是小花的声音。
林月初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来催他穿衣服的吧？他赶紧把衣服往被子里塞了塞：“在，花姑娘有事吗？”
小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小盒子，看到他床边露出的粉色衣角，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小姐让我给你送点东西。”
她把盒子打开，里面竟是些女孩子的头饰——珠花、发钗、头绳，虽然不算特别名贵，却也精致小巧。
林月初看着那些头饰，脸都绿了：“这……这是？”
“小姐说，你扮成丫鬟，总不能还是男人的发型吧？”小花拿起一支珍珠发钗，在他头上比了比，笑得眼睛都弯了，“这些你拿着，回头好好拾掇拾掇，保准比我院里的丫鬟还像模像样。”
林月初：“……”
他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主仆俩就是故意的！
“花姑娘，这就不必了吧？”他试图拒绝，“我随便把头发束起来就行，不用这么麻烦。”
“那可不行。”小花把盒子往他手里一塞，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这是小姐的吩咐，你敢不听？再说了，打扮得好看点，小姐看着也顺眼，说不定还能多赏你几块灵石呢。”
灵石两个字，精准地戳中了林月初的软肋。
他看着手里的头饰，又想起三小姐那不容置疑的语气，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认命了。
“行……我知道了，谢谢花姑娘。”
“不客气。”小花笑得更欢了，又打量了他几眼，“记得快点换啊，一会儿小姐该问了。我先走了，等着你给我惊喜哦。”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很，显然是等着看他的笑话。
林月初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床上的丫鬟装和手里的头饰，欲哭无泪。
他拿起一支珠花，对着窗户玻璃（虽然模糊但能照出个大概）比了比，映出的影子带着点滑稽，又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罢了罢了。”他把珠花放下，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为了修仙，为了灵石，这点委屈算什么！等我以后厉害了，让她们都给我穿男装！”
他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笨拙地穿上那件粉色丫鬟装。
出乎意料的是，这衣服居然挺合身。腰间的系带一束，衬得他腰身纤细，裙摆垂到脚踝，遮住了他略显单薄的腿。
他走到窗边，看着玻璃里那个穿着粉色衣裙的身影，愣了愣。
没有了上次在锦绣阁的慌乱，此刻静下来一看，镜中的“少女”皮肤白皙，眉眼清秀，粉色的衣裙衬得他气色极好，若不是那短发（虽然长了点但还是男性发型）和过于明显的喉结，还真像个娇俏的小丫鬟。
“果然……越来越像女的了。”林月初摸着自己的脸，心情复杂。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小花刚才的话，还有三小姐对他异乎寻常的“关注”，心里猛地冒出一个念头——
三小姐该不会是……喜欢女的吧？
不然为什么院里全是丫鬟，对男仆避之不及，反而对他这个“男装女相”的仆役格外“照顾”，还硬要他穿女装？
再联想到刚才小花和三小姐在屋里关起门来……
林月初打了个寒颤。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穿成这样在三小姐面前晃悠，岂不是羊入虎口？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有点后悔了。
这女装，好像穿得有点危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