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腾在盘山公路上疾驰。
凤九双手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瞄后座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
那块写着血红大字的金丝楠木牌匾,硬生生把迈腾的后座空间挤去了一大半。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朱砂特有的腥甜味,混着陆野身上那种懒散又冷厉的气场,让凤九觉得呼吸都有些压抑。
“少主,前面就是秦家祖宅的第一道岗哨了。”
凤九踩下刹车,车速缓了下来。
透过挡风玻璃,能清楚地看到百米开外的黑色铸铁大门。
大门两侧高耸的汉白玉石柱上,雕刻着面目狰狞的貔貅。
四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牵着半人高的杜宾犬,正警惕地注视着这辆靠近的大众。
“这阵势,比二战时候的战壕还严实。”
陆野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他把后座车窗降下一半,初秋的冷风灌进车厢,吹散了那股朱砂味。
“这帮看门狗手里可都带着硬家伙。少主,咱们真就这么硬闯?”
凤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虽然是天机阁顶尖的刺客,但这种明目张胆地开车往隐世豪门枪口上撞的戏码,她也是头一回经历。
“硬闯多没礼貌啊。”
陆野从兜里摸出那把刚修好的指甲钳,咔哒咔哒地剪着指甲。
“把车开过去,按喇叭。”
凤九咬着下唇,一脚油门踩到底。
黑色迈腾像头黑豹,咆哮着冲向秦家大门。
在距离大门不到三米的地方,凤九猛地踩死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道刺耳的黑印,橡胶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滴——”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划破了西山别墅区的宁静。
四个黑衣保镖立刻松开牵引绳。
四条凶猛的杜宾犬狂吠着扑向迈腾,锋利的爪子在车门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保镖们手摸向后腰,黑洞洞的枪口隔着车窗对准了驾驶座上的凤九。
“车里的人,下车!双手抱头!”
领头的保镖厉声大喝,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里全是杀气。
这秦家祖宅方圆五里都是禁区,平时连只鸟飞过来都得绕道,哪来的不长眼的敢把破大众开到大门口。
陆野把指甲钳揣回兜里。
他推开后座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那双白底蓝边的回力帆布鞋,在一群蹭亮的黑皮鞋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别嚷嚷,大清早的吵得我耳朵疼。”
陆野慢吞吞地从车里钻出来。
他单手扶着车门,看了一眼正对着他狂吠的杜宾犬。
陆野眼神一凛,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森寒的煞气。
那四条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杜宾犬,就像是见到了食物链顶端的远古凶兽。
它们喉咙里的狂吠声瞬间变成了呜咽。夹着尾巴,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保镖们见状脸色大变,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陆野的脑袋。
“你是什么人!知道这是哪儿吗!”
领头的保镖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
陆野没搭理他。
他转身从迈腾后座上,单手抓起那块百斤重的金丝楠木牌匾,毫不费力地扛在右肩上。
牌匾翻转过来。
那四个龙飞凤舞、仿佛还在滴血的大字,赫然出现在保镖们的视线里。
“满门抄斩”。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几个保镖的神经上。
他们在这儿看了几年大门,平时来的都是些达官显贵,哪个不是点头哈腰。
今天居然有人扛着这玩意儿上门触霉头!
“找死!”
保镖队长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枪响在山谷间回荡。
凤九坐在驾驶室里,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手摸向腰间的匕首,准备冲下车支援。
可接下来的画面,让这位天机阁第一刺客的手僵在了半空。
子弹没有击中陆野的脑袋。
在距离陆野面门还有三寸的地方,子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墙。
弹头瞬间扭曲变形,失去动能,劈里啪啦地掉在地上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护体罡气!你是大宗师!”
保镖队长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他拿枪的手剧烈颤抖,连连后退,后背死死贴在那扇冰冷的铸铁大门上。
陆野扛着牌匾,脚下的回力鞋踩碎了地上的弹头。
他走到那四个吓破胆的保镖面前。
“杀鸡焉用牛刀,你们这几只看门狗,还不够我热身的。”
陆野嘴角挑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他没动用真气,只是抬起空闲的左手,随意地挥出两巴掌。
“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盖过了山风的呼啸。
两个保镖直接被扇飞出十几米远,像破麻袋一样撞在汉白玉石柱上,狂吐几口鲜血,当场晕死过去。
剩下两个保镖见状,吓得扔下手里的枪,连滚带爬地往大门旁边的警卫室跑。
“敌袭!有人硬闯秦家大院!”
他们疯狂地拍打着警卫室里的红色警报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西山别墅区。
陆野站在那扇足有十米宽、四米高的铸铁大门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门正上方那块鎏金的“秦府”牌匾。
“这牌子挂得太高,碍眼。”
陆野冷哼一声。
他将肩上的金丝楠木牌匾重重顿在地上。
地面青石板龟裂,碎石飞溅。
陆野右脚后撤半步,小腿肌肉瞬间绷紧。
一股霸道至极的纯阳真气顺着经脉汇聚到他的右拳之上。
“轰!”
陆野一记直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那扇坚不可摧的铸铁大门上。
剧烈的金属扭曲声刺破耳膜。
那扇重达数吨的大门,在陆野这刚猛无匹的一拳下,竟然像纸糊的一样从中间凹陷进去。
巨大的反冲力让连接大门的粗壮钢筋门轴根根寸断。
“哐当——”
整扇大门轰然倒塌,重重砸在门后的车道上。
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把门头上那块“秦府”的鎏金牌匾也震得掉了下来,摔成了两截。
凤九坐在车里,看着陆野这摧枯拉朽般的一拳,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就叫不讲理。
不管你秦家有多深的底蕴,多严密的防线。
我一拳破之。
灰尘渐渐散去。
秦家大院内部的景象显露出来。
宽阔的庭院里,几十个穿着黑色劲装、手持短刀的秦家护卫已经闻讯赶来,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这些护卫个个眼神阴鸷,呼吸绵长,全都是内家好手。
陆野重新扛起那块写着“满门抄斩”的牌匾。
他踏着倒塌的铁门残骸,一步步走进秦家大院。
鞋底踩在废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来者何人!敢闯我秦家祖宅!”
护卫首领双手握刀,刀尖直指陆野。
他虽然嘴上喊得凶,但看到倒塌的大门和陆野肩上那块杀气腾腾的牌匾,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陆野停下脚步,目光穿过层层护卫,落在大院最深处那栋古色古香的红木大宅上。
“秦无道这老乌龟是缩在壳里不敢出来见人了吗?”
陆野声音不大,却夹杂着浑厚的真气。
声浪在偌大的庭院里滚滚回荡,震得旁边几棵名贵的罗汉松落叶纷飞。
“我叫陆野。”
陆野报出名字。
这两个字一出口,护卫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秦家高层早就把陆野在江南省的那些骇人战绩传达给了底下的死士。
一招秒杀齐家老祖,把龙傲天打成废人。
这尊在江南省翻江倒海的杀神,竟然单枪匹马杀到京都秦家的大本营来了!
“既然秦老狗不出来,那我就只能把你们这群小喽啰清理干净了。”
陆野把抗在肩上的牌匾往地上一砸。
木板深深陷入青石地砖里,立在院子正中央,像一块催命的墓碑。
护卫首领咬破舌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布阵!杀了他!”
几十名黑衣护卫瞬间散开,结成一个严密的刀阵,挥舞着短刀朝陆野扑了上来。
刀光闪烁,寒气逼人。
陆野冷笑一声。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根本没打算动用真气。
对付这些连宗师门槛都没摸到的武者,用拳头都是浪费体力。
他脚下踩着奇门八卦步,身形如鬼魅般滑入刀阵之中。
一把短刀贴着他的面门劈下。
陆野微微偏头,右肩往前一撞,直接顶在那个护卫的胸口。
“咔嚓”一声,护卫胸骨断裂,倒飞出十几米远。
紧接着,他左腿一抬,一记鞭腿抽在另一个护卫的脖颈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陆野就像穿行在羊群中的猛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骨头断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声,成了这秦家大院里最刺耳的交响乐。
不到五分钟。
几十个秦家精锐护卫,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里,痛苦地呻吟着。
陆野连白t恤的衣角都没乱一下。
他走到一个还在挣扎的护卫首领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陆野俯下身,看着他惊恐的眼神。
“我们是来不讲理的,不是来犯罪的。”
“所以我不杀你们。”
陆野拍了拍护卫首领的脸颊。
“去告诉秦无道,他的待客之道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