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代表团的人互相搀扶着，像丧家之犬一样挤出会场。木屐踩在地板上杂乱无章，留下一路的血印子。
几个受伤较轻的武士拖着昏死过去的渡边一郎。他胸口塌陷下去的那一块还在往外渗着血沫，看起来离断气也就差那么一口气了。
井上被两个人架着，一条腿拖在地上。他回头死死盯了陆野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陆野活吞了，但终究没敢再多说半个字。
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阳光。
体育馆内安静了几秒钟，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好！打得好！这群东瀛矮子就是欠收拾！”
“陆师傅威武！这腿法绝了！我看谁还敢说咱们江南武林没人！”
那些之前被打趴下的馆长和门派掌门，这会儿全围了上来。不管平时有仇没仇的，现在全是一副相见恨晚的嘴脸。
那个练八极拳的光头汉子捂着断掉的肋骨。他推开搀扶的徒弟，一瘸一拐地走到擂台边。
他冲着陆野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脑门都快贴到大腿了。
“陆先生大恩大德！要不是您出手，咱们江南省武术界今天这脸可就丢尽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疼得直抽抽。
“以后在江南省，您陆先生说句话，我老赵绝不皱一下眉头！”
陆野双手插在兜里。他从擂台上跳下来，人字拖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他打了个哈欠，目光扫过这群热血沸腾的武师。
“你们这底子太薄。平时少练那些花架子，多挨点毒打比什么都强。”
这群在省城武林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被陆野这几句大实话噎得面红耳赤。但看看地上那滩东瀛人留下的血迹，硬是谁也没敢反驳。
雷虎带着几个黑虎堂的精锐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陆爷！您刚才那几下子太帅了！”雷虎那条刀疤脸笑得像朵花，递过来一瓶拧开盖子的冰镇矿泉水。
陆野接过来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管滑下去，驱散了刚才活动筋骨带出的几分热气。
他走到贵宾席，苏清寒正站在软椅旁。她双手紧紧抓着那个真皮爱马仕包，指节泛白，眼神里还残留着几分惊魂未定。
“走吧老婆，这热闹也看完了，该回去吃饭了。”
陆野顺手把空水瓶扔进旁边的纸篓，拉着苏清寒的手就往外走。
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狂跳的心脏。
“你刚才太冲动了，那些东瀛人手里可是有真刀的。万一伤着怎么办？”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埋怨和担忧。
“那几块破铁皮也叫刀？”陆野撇了撇嘴。
“我大师父当年切酸菜的刀都比那玩意儿结实。”
两人并肩走出体育馆。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里带着初秋的干燥。
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台阶下。车窗玻璃贴着防窥膜，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陆野脚步一顿。他敏锐地察觉到车厢里传出一股熟悉的、带着几分铁血杀伐之气的真气波动。
这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前几天刚在云顶山庄的草坪上见过。
“看来这顿饭是吃不踏实了。”
陆野叹了口气，松开苏清寒的手。
“老婆，你先跟雷虎他们回公司。我遇见个熟人，打个招呼就回去。”
苏清寒顺着陆野的目光看向那辆军车，眉头微微皱起。
那辆车虽然没挂明显的标志，但车牌的号段一看就是江南军区核心高层的专车。
她握紧了手里的包，隐隐猜到了车里的人是谁。
“别惹事。”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带着雷虎等人上了那辆停在不远处的迈巴赫。
迈巴赫驶离体育馆广场，陆野慢悠悠地走到那辆黑色越野车旁。
车窗缓缓降下。
楚倾城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坐在后座。她短发梳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只是那张平时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却透着几分古怪的纠结。
“上车。”
楚倾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眼神直视前方。
陆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楚大小姐大老远跑来，是来收尸的，还是来送婚书的？”
他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手伸进裤兜想摸根烟，看了看楚倾城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又把手缩了回来。
楚倾城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陆野。
“我刚接到京都的密电。”
“龙家老太爷去了军部。他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甚至搬出了当年龙家对军部的恩情。”
楚倾城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要求江南军区直接出面，以危害国家安全的罪名，查封苏氏集团，把你抓回京都受审。”
陆野听完，不仅没慌，反而笑出了声。
“这老头挺会扣帽子的。我一个本分守法的好公民，怎么就危害国家安全了？”
“龙傲天昨天带了几百号人来砸我老婆的公司，我那是正当防卫。”
他敲了敲车窗玻璃。
“你们军部办事，不讲证据光听人告黑状的吗？”
楚倾城咬着后槽牙。
“在京都，龙家就是规矩的一部分。他们要整你，有的是办法把黑的说成白的。”
她从旁边拿出一份盖着绝密红章的文件，递到陆野面前。
“这是军区下达的逮捕令，半小时后，特战大队就会包围苏氏大厦。”
“陆野，你虽然能打，但你抗衡不了一支全副武装的正规军。”
她看着陆野那张依旧挂着满不在乎笑容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跟我走。我安排军机送你出国。只要你离开华夏，龙家手伸不到那么长。”
陆野没接那份文件。
他转头看着楚倾城，眼神深邃得像一汪幽潭。
“逃？”
“我陆野这辈子，还没学会这个字怎么写。”
他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在了柏油马路上。
“楚大小姐，谢了。不过这事儿，你们军部管不了，龙家也算错了账。”
陆野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挑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你信不信，龙家这棵大树，今天得折在我手里？”
楚倾城看着他关上车门，双手插兜大步走远的背影。
她握紧了手里的逮捕令，纸张边缘被捏出了几道死褶。
这男人身上的狂妄简直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可偏偏就是这股子狂妄，像毒药一样吸引着她。
“开车，去苏氏集团。”
她冷声吩咐前面的司机，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半小时后，苏氏集团大厦。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市中心的宁静。
几十辆涂装成迷彩色的军用运兵车呼啸而来，把大厦前的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全副武装的特战士兵端着微冲跳下车。他们动作训练有素，眨眼间就封锁了大厦的所有出入口。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那扇玻璃大门。
大堂里的员工吓得惊声尖叫，四散奔逃。
前台的几个小姑娘抱在一起，缩在接待台下发抖。
雷虎带着几十个黑虎堂的保安堵在门口。他脸色惨白，握着警棍的手心全是冷汗。
这阵仗，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手啊。这可是真枪实弹的部队。
一辆黑色的军用指挥车停在台阶下。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大校军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上台阶。
他满脸煞气，手里拿着那份逮捕令。
“让开！军区办事，阻挠者按叛国罪论处！”
雷虎双腿发软，硬着头皮没挪步。
就在这时。
“好大的官威啊！”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从大厅内部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像闷雷一样在众人耳边炸响，震得那个大校耳膜嗡嗡直响。
拄着拐杖的老将军唐老，在孙女唐婉的搀扶下，大步流星地走入苏氏集团大厅。
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上，挂满了闪瞎人眼的勋章。
大校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唐……唐老？您怎么在这儿？”
他赶紧站直身子，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手都在微微发抖。
唐老走到大校面前。
他看都没看那份逮捕令，手里的拐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砖上。
“我在这儿看个老朋友，怎么？碍着你们江南军区抓人了？”
唐老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大校脸上。
“龙家那条老狗打个电话，你们就敢私自调兵围老百姓的公司？”
“谁给你们的批文！谁让你们动用特战大队的！”
大校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流。
“唐老……这是上面下达的死命令。龙老太爷亲自……”
“放屁！”
唐老勃然大怒。他一把推开唐婉的搀扶，从腰间拔出一把老式的勃朗宁手枪。
“啪”的一声。
沉重的手枪被他狠狠拍在前台的大理石桌面上。
“今天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从这扇门里带走一个人！”
“龙家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动老夫的救命恩人！”
大校看着那把配枪，吓得冷汗浸透了军服后背。
他求助似的看向大门外。
这事闹大了。唐老可是军中泰斗，他的门生故吏遍布各大军区。真要硬碰硬，江南军区司令来了也得吃瘪。
但他接的可是死命令，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上军事法庭。
正当大校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收场的时候。
大门外的军车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都给我滚开！老子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一个如同铁塔般魁梧的汉子，推开挡在前面的特战士兵。他大步流星地闯进大厅，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在震颤。
汉子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服，肩章上的星星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华夏战神，龙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