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彭羿就收拾好东西下了山。
他把那三只狼狗崽子揣在怀里,沿着山路走了两个多时辰,远远就看见了村后山坡上那道崭新的围墙。
一丈高的夯土墙在阳光下泛着暖黄色,厚实得像个碉楼。
正面一座厚实的木质大院门,老李正站在门口,跟两个徒弟在收拾工具。
看到彭羿从山上下来,老李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大步迎了上来。
“彭兄弟!你回来得正好!昨天傍晚刚完工,正打算让人去给你捎信呢!”
彭羿走到门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七十二丈围墙,一丈高两尺厚,夯土筑得结结实实,墙面平整光滑,连个裂缝都没有。
大门是五寸厚的实木门板,门轴用的是铁铸件,门闩是整根硬木刨出来的,插上以后从外面撞都撞不开。
“李师傅,辛苦了。”彭羿真心实意地道谢。
“客气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对,拿人猪肉替人干活!”
老李哈哈大笑:“彭兄弟,你验收验收,看看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彭羿把围墙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又试了试大门的开关。
门板虽然沉,但门轴做得极好,一个人就能轻松推开。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契约,在上面写了个“验收合格”的字样,按了手印。
“李师傅,跟我来。”
彭羿领着老李走到山坡下一个没人的角落:“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把野猪给你扛来。”
老李刚想说“我让徒弟帮你”,彭羿已经走远了。
过了一会儿,彭羿扛着一头百十斤的野猪从山坡另一边走了过来。
那野猪鬃毛油亮,一看就是刚打不久的新鲜货。
“昨天在山里打的,还新鲜着呢。”
彭羿把野猪往老李面前一放:“第二头,按契约,完工验收合格交付。李师傅,这头是你的了。”
老李蹲下来摸了摸野猪,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他在这个行当干了半辈子,拿猪肉抵工钱的东家还是头一回遇到,而且是两头实打实的野猪,一分不少。
“彭兄弟,你这个朋友我李长河交定了。”
老李站起身,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以后还要盖什么,尽管来找我。不管是围墙还是房子,只要你说,我就给你盖。”
“一定。”彭羿握住他的手,使劲摇了摇。
老李招呼徒弟们把野猪抬上,一行人欢天喜地地下了山。
彭羿把院门推开,走进这个属于自己的院子。
三亩地已经被一圈厚实的夯土墙围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
菜地和果园的位置已经铺好了二婶送来的表层土,蓄水池挖好了,房子的地基也已经被二小整理好,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推进。
他在院子的东墙根下找了几块木板和干草,给那三只狼狗崽子垒了个小窝。
小家伙们吃饱了奶,一个个睡得四仰八叉,被他放进窝里也没醒,只是互相挤了挤,又呼呼地睡着了。
安顿好狼狗,彭羿去找二小。老李的队伍一走,山坡地上空荡荡的,二小正在院子里拿着猎枪对着墙头上一只麻雀瞄准,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把枪一收就跑了过来。
“羿哥!你回来了!山里怎么样?”
“收获不小。”彭羿拉着二小往村里去:“走,跟我去队部借骡车。”
“借骡车干啥?”
“打了好多野猪,用骡车搬运。”
二小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好多是多少?”
“去了就知道了。”
两人到了大队部,老钟头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整理文件。
看到彭羿进来,他把老花镜往额头上一推:“小羿?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钟叔,我想借队里的骡车用用。”
“借骡车干啥?”
“运野猪。”
老钟头的眉毛挑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彭羿一眼,那表情就像在说“你才当了几天猎户就打到野猪了”。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桌上,慢悠悠地站起来。
“打了几头?”
“进山打的都在山里放着呢,得用骡车才能拉回来。”
老钟头盯着他看了两秒,大概是想从这个年轻人脸上找到吹牛的痕迹。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他把烟袋往腰里一别,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骡车不是不能借,但我得跟着去看看,你要是真打了野猪,骡车装不下,队里还能再派一辆,你要是没打着,小子,你钟叔可是见过世面的。”
彭羿笑了笑:“行,钟叔您跟着去最好,正好需要人看车。”
老钟头去后院牵了队里那头大青骡,套上车,三人上了车往山里赶。
骡车在山路上颠了半个多时辰,到了羊肠小道的入口,路窄得连骡车都过不去了。
“就在这儿停吧。”
彭羿跳下车:“钟叔,您在这儿看着骡车,我跟二小进去把野猪拖出来。”
老钟头看了看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又看了看彭羿,点了点头:“成,我在这儿等着,要是拖不出来,就回来老实说,叔不笑话你。”
彭羿领着二小沿着羊肠小道往里走,走到山洞基地附近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
“二小,你去砍些藤蔓和粗树枝,扎两个木排,野猪太多了,一头一头扛不现实,用木排拖着走省力。”
二小应了一声,抽出柴刀去砍藤蔓。
彭羿独自走进山洞,把门掩上,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空间。
他把那天打的十四头野猪一头接一头地从空间里放出来。
那头两百多斤的大公猪、两头一百七八十斤的大母猪、四头半大的、七头小猪崽子,整整齐齐地码在山洞里。
放完了自己打的十四头,他想了一下,又从彭宇收购的那批里面多拿了十头半大的。
一个猎人在山里待了五六天,带着枪,打到二十来头野猪虽然听起来夸张,但也不是不可能,尤其是用了他那个鞭炮熏洞的法子。
二十多头野猪把山洞的地面铺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彭羿看着这堆野猪,拍了拍手上的灰。
“二小!”他朝洞外喊了一声:“木排扎好了没?”
“扎好了!”二小扛着两个用藤蔓捆扎的木排走进山洞,一看到地上那堆野猪,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他的嘴巴慢慢张开,眼睛越瞪越大,看看野猪又看看彭羿,看看彭羿又看看野猪,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噎住了的声音,手指着野猪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羿哥~这些全是你打的?”
“废话。快装车,别愣着。”
两人把野猪一头一头地搬上木排,用藤蔓捆结实,一人拖一个,沿着羊肠小道往外拖。
木排刮在石头和树根上嘎吱嘎吱响,身后留下两道深深的拖痕,拖了两趟才全部拖完。
老钟头正靠在骡车上抽旱烟,听到动静回头一看,烟袋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两个年轻人各拖着一个木排从羊肠小道里出来,木排上堆着大大小小的野猪,粗略一数就有十多头。
等他们把野猪全装上车,老钟头亲自数了一遍:大大小小整整二十四头。
老钟头蹲下来检查了那头最大的公猪。
两百多斤的大家伙,鬃毛粗硬如钢针,獠牙足有成人小臂那么长,耳后的弹孔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不偏不倚,正中耳根后方。
其余几头大猪也是同样的弹孔位置,枪枪致命,没有第二枪的痕迹。
老钟头看着那个弹孔,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见过猎户打野猪,十有八九是乱枪打死,打哪儿的都有,甚至有打到屁股上追了半座山才捡到尸的。
能枪枪命中耳后、一击毙命的枪法,不是普通猎户使得出来的。
“这些全是你打的?”老钟头的声音不大,但是微微带着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