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斤白面?”彭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二小,你信不信我?”
二小本名陈二小,是彭羿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兄弟,两人比亲兄弟还亲。
前世彭羿逃荒路上九死一生,二小却永远倒在了南下的路上,连口饱饭都没吃上。
“信啊,怎么不信。”二小挠挠头:“可你上哪儿弄五斤白面去?咱村今年收成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说白面了,连红薯面都金贵得很。”
彭羿没接话,反而正色道:“二小,你信我就跟我一起留下来,咱们一起努力,把日子过好,照顾好家人,我就不信咱们度不过这荒年!”
二小一愣:“可是富贵说南方机会多,那边开了好多工厂,去了就能挣钱。他还说他在那边有路子,能带咱俩一起发财。”
彭羿心里冷笑。王富贵,地主王德彪的儿子。
前世这父子俩在土改后日子不好过,王富贵撺掇他和二小一起南下逃荒,说是去南方闯荡。
结果刚到南方,王富贵就偷了他和二小身上仅有的那点钱和食物,一个人偷渡去了香港,把两个什么都不会的北方汉子扔在了举目无亲的城里。
二小性格老实,嘴又笨,找不到活干,又饿又病,不到半个月就死在了桥洞底下。死的时候浑身瘦得皮包骨头,连双完整的鞋都没有。
彭羿自己能活下来纯属命大,但也差点因为被怀疑偷渡而同罪,在收容所里关了半年才放出来。
“你不能跟他走。”彭羿毫不犹豫地说:“王富贵是什么人?他爹王德彪当年怎么剥削乡亲的,你都忘了?这种人能带你发财?他只会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二小犹豫了:“可咱留在村里,也没啥出路啊。今年这收成你也瞧见了,交了公粮,剩下的粮食撑不到明年开春。羿哥,咱们不走,难道留下来等着饿死?”
“我有办法。”彭羿按住二小的肩膀,目光坚定:“你信我,留下来。我保证咱俩不仅饿不死,还能把日子过得比谁都好。我马上要去苏家提亲,娶了晚晴,咱们一起在村里干。”
二小被他的眼神震住了。
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彭羿这副模样,以前那个跟自己一起上房揭瓦、没心没肺的混小子,怎么一觉醒来跟换了个人似的?那双眼睛里透着的光,像是什么都经历过,什么都知道。
“羿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二小试探着问。
彭羿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我昨晚做了个梦,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咱俩跟着王富贵去了南方,他偷了咱们的钱跑了,你饿死在桥洞底下,我差点死在大街上。二小,那梦太真了,真得我不敢不信。所以我不能走,你也不能走。”
他说着,红了眼眶。
二小心里一酸。
他虽然不知道彭羿经历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彭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实意的。
“成,我听你的!”二小一拍大腿:“不走了!管他王富贵李富贵,咱哥俩一条心,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彭羿笑了,重重捶了他肩膀一拳:“谁跟你一起死?咱得好好活着,活出个人样来!”
“那行,羿哥,我这就去跟王富贵说一声,另外告诉俺娘,俺不走了!”
彭羿点点头,目送二小离开。
接着打量起自己家的破屋子。自己是孤儿,父亲当年参军再也没能回来,是母亲把自己拉扯大,可惜刚解放,母亲也因病去世了,没享过一天的福。
家里就留下这三间破土屋,除了一个土炕和一张土改时分到的桌子,几乎没有任何家具。
彭羿看着家徒四壁,思量着用什么方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忽然想起前世王富贵逃荒路上喝多了酒,吹嘘过的事情。
他爹王德彪当年在祖宅后院埋了不少好东西,有几个是宫里流出来的玩意儿,是王家的老祖宗当年在北京城里做官时弄到手的。
王德彪这人精明得很,现在虽然土改分了他家的地,但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王德彪是死也不会主动交出来的。
这一世,这些宝贝绝不能便宜了王富贵那个白眼狼。
可眼下远水解不了近渴,五斤白面的彩礼还没有着落。
彭羿甩甩头先不去想王富贵的事,坐在炕沿上,从怀里掏出那半块桃木牌,借着窗棂透进来的阳光仔细端详。
现在自己重生了,又可以见到苏晚晴了,她应该还是那个水灵灵的模样吧,自己明天去提亲,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前世一辈子没能和晚晴走到一起,这一世绝不能再留遗憾!
正想着,他无意间用拇指按住了木牌背面那半个太极图的正中心。另一只手正好拿起桌上的粗碗想喝口水,这时突然指尖一热。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吸力从木牌上传出,彭羿只觉得眼前一花,放在桌上那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忽然凭空消失了。
彭羿吓了一跳,差点把木牌扔出去。他瞪大眼睛看向桌面,确实空了,那只碗没了。
什么情况?
他定了定神,试探性地集中注意力去感知木牌。
下一秒,他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脑子里忽然多出了一个空间的画面。
那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大约有三四百平方米,呈半个太极图的形状。
空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孤零零地躺在地上。那只碗,正是刚才从他桌上消失的那只。
彭羿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传说中的须弥空间?木牌里竟然藏着一个空间?
他强压住狂跳的心脏,开始小心翼翼地测试空间的规则。
他把手放在桌上,桌子嗖的一下消失了。
他试了屋里各种各样的东西,渐渐摸索出了规律:凡是固定在地上的、或者活物都收不进去。
但能被手接触的,或者能通过物体接触的,单独的东西,只要他集中意念,就能在接触的瞬间收入空间。
比如他手上拿根棍子,就能把棍子头点到的东西收进空间。
彭羿又试着用意念锁住空间里面刚收进去的东西,能瞬间放回到现实中任何位置。
他继续探索这个半个太极形状的空间。
空间的边缘是一层灰蒙蒙的迷雾,迷雾中隐约可以看到另一半对称的空间,呈现出一模一样的半太极形状,但被一层看不见的壁障隔开,他过不去。
那半边空间灰暗无光,什么都没有,空洞洞的。
另一半木牌在彭宇身上。如果这个空间是成对的,那那边应该就是彭宇的空间?
可是现在那边什么都没有,也过不去,难道是因为两个人还没有同时激活?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木牌又微微一热。
紧接着,那半边的灰色空间开始发生变化,就像有人突然按下了开关,那半边空间一下子亮了起来,变得和他这边一样明亮通透。
然后,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在那半边空间里。
那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表情震惊到了极点,正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