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那人声音,顾阳游转目光看向了刚刚说话的那个老者。
话说这老头儿俗家姓卢,姓名不祥,顾阳当初刚刚来到太玄教时他就是一副老态龙钟随时会死的模样,没想到过了十二年,这人的样貌却是一丝未变。
与另外一个姓赵的老头儿一样,这个卢姓老头儿同样是练气一层修为,只因其身躯衰老道途无望,故而平日便与顾阳等人厮混在一起。
方才当卢老头儿说出顾阳或有练气三层修为时,顾阳虽然面色不变,心中却是狠狠一突——他可不愿让外人知晓自己的底细。
顾阳朝着卢老头儿轻轻拱手,轻笑道:“卢老您就别损我了,我前日才突破练气,哪来的练气三层?身体之所以有此变化,或与我的实际年岁尚浅有关?”
“唔!”
卢老头儿蹒跚两步走到顾阳身边,装模作样打量两眼,伸出枯瘦手爪拍了拍顾阳肩膀。
“嗯,方才只是与你小子开个玩笑,千万莫要当真,哈哈哈……”
随着卢老头儿这句话说完,顾阳绷着的心弦当即松下。
他张口欲邀请这些杂役入院稍坐,不想尚未开口,脑中却有系统提示音蓦然想起。
【叮!检测到与特定人物完成有效交流,是否回溯其前世人生?】
这是有人触发了系统?!
顾阳心头一惊,竭力维持着脸上表情不变,目光却暗暗在院中诸人身上睃巡开来。
他很快锁定了卢老头儿!
因为刚刚与他说话的唯有三四人,而卢老头儿正是最后一个!
并且此老平日里深居浅出,低调无比,若不与其当面碰上,根本就想不起宗门里还有这号人物。
‘低调固然是好,可若是太过刻意,就未免有些引人遐想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顾阳收拢心情,耐着性子搞起了接待。
他与一众杂役大碗喝酒,吹牛打屁,偷偷评论宗门师姐容貌,表现得与以往一般模样。
临近中午时分,这帮人才与顾阳一一告辞,忙活起了各自差事。
顾阳出门送客,才发现人群中不知何时已没了卢老头儿的身影。
待到最后一名杂役走出视线,顾阳方微笑着合上屋门。
他状似悠然地走回茅屋,心中却回忆着以往与卢老头儿接触的点点滴滴。
“这个老家伙绝对有问题!他之前定已看透了我的虚实,所以才会不小心漏嘴说出,后面却又设法找补。嗯,总之这绝不是什么玩笑话语……”
思来想去没个头绪,心中却有股不安悄然泛起。
顾阳当即在心中自语一句:
“系统,回溯卢老头儿前世!”
与先前一般,随着顾阳命令下达,他眼前的世界登时便破碎开来。
一道绚丽虹光从破碎的世界后面呼啸涌出,瞬间便占据了顾阳眼帘。
当他视线缓缓恢复,才发现自己已是置身在了一座小山村之中。
抬头观望,但见天空云霞千里,瑞气万道。
有龙翔凤鸣之声环绕四周,却又在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中逐渐消弭。
“这阵仗……”
顾阳悚然一惊,连忙转身望向身后茅屋。
因为他此刻身负练气三层修为,目力早已超脱凡俗,故而一眼便看出茅屋之内灵韵凝聚,正有一股昂扬生机在向天地宣示着自己的诞生。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顾阳身后,陡然有宏大佛号突兀响起,令得他面色巨变,连忙转过身来。
身后,距顾阳两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老和尚。
那老和尚身躯枯瘦,着一袭百纳袈裟,姿容看似平平无奇,却气场圆润,与周遭环境相融相合,充满了无穷道蕴。
他静静地站在顾阳身旁,似是刚刚抵达,又像是早已在此守候了千百年。
‘这和尚是什么人?他是什么时候到的?!’
顾阳心头震撼,忍不住仔细打量和尚样貌,然后他才发现,这老和尚的面孔前方竟有一抹金色氤氲流转不休,令其面孔时隐时现,充满了一股宝相庄严的神秘气质。
老和尚一步迈出,当即从顾阳身体上穿过,踏入了茅屋之中。
顾阳见此神情一滞,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连忙也钻入了身后产房。
‘呼——还好,虽然这和尚看起来修为高得吓人,但其终究还是发现不了我的存在……’
茅屋内,堪称家徒四壁。除了北面墙角摆着一张破旧竹床,其它像样的家具一律皆无。
一名满脸风霜、乱发被汗渍粘在脸上的妇人虚弱躺在床上,正试图用裹满茅草的破布为身旁婴儿遮掩。
在她身前,身材佝偻、一脸苦相的男人却是揪着头发,发愁家中糙米早尽,下一顿饭食还没有着落。
也就在这种欣喜中掺杂着愁绪的氛围中,老和尚掀帘进屋,冲着屋中的一对夫妻高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这声佛号拥有着玄妙异力,其从老和尚的嘴里发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霞光。
这道霞光拂过床上的妇人身躯,当即令她伤势痊愈、元气充盈,再没有了一丝的虚弱感觉。
尔后霞光继续游走,它拂过屋中米缸,令得本已见底的缸中盛满了白花花的稻米。
它拂过屋中地面,凭空变出了各种奢华家具;它拂过茅屋四周,令得茅草化作砖石,朽木变为柱廊……
到得最后,其又汇聚于地面,变成了一箱箱光彩夺目的金银珠宝、名贵玉石……
那对夫妇目瞪口呆地看着周遭变化,待到反应过来,才发现他们已是置身在了一间奢华高堂之内。
“阿弥陀佛!”
老和尚上前一步,冲着夫妇微微颔首,再一指床上婴孩。
“此子与我轮回寺有缘,施主应该叫他拜老衲为师,老衲可保二位施主十世富贵。”
老和尚的声音中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再加上周遭发生的种种玄妙,令得那对夫妇没做考虑,便将新生的孩儿拱手送了出去。
高大院门外,老和尚双手小心将婴儿托起,冲那对夫妇微一颔首,便化作一道金光倏忽消逝。
独留那对夫妇站在由茅屋变成的豪宅前,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