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赏赐固然要有,但也要合乎规矩……”
大长老也微微皱眉,他最清楚肖迷对于剑道宗的重要性了,其它的奖励他都认为没有问题,唯独这金剑令他也觉得有些过了。
七嘴八舌的质疑声此起彼伏。
六长老更是直接站到了堂中,面朝着汪金泉,语气虽然还算恭敬,但言辞毫不退让:“宗主,在下并非不感激肖迷对宗门的贡献。但一峰之主关乎宗门根基,金剑令更关乎宗门颜面,此举若行,莫说在座诸君,便是底下上万弟子知晓了,会如何想?”
他转向肖迷,语气缓了几分:“肖迷,老夫并非针对你,只是这规矩,破了便难再立。我知道你功劳确实大,但……还没大到如此地步。”
肖迷垂手坐着,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也没想明白宗主为何给他如此超规格的奖励。
汪金泉一直沉默着看着这些人,表情坚定。
他不奇怪这些人所说的话,就是他也是刚刚做的决定。
他不怪这些人,只能说这些人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肖迷对于剑道宗的重要程度!
年仅十二岁!比任何其它宗门的参加大比的弟子年龄都要小,然而却比他们任何人都要强!潜力更是不可限量!
如果剑道宗不把肖迷当宝贝,就会有大把宗门把他当宝贝。
万一肖迷被人挖墙脚,那剑道宗想哭都没地方哭!
正是因为他年龄小,修为低,但却能冠绝群雄,才让人服气。而这些蠢蛋,却以他年龄小,修为低为由,说奖励太过了!
哼!真是愚蠢!
等到所有人的话说尽了,他这才缓缓放下玉简,抬眼扫视全场。
他的目光从六长老脸上移到清癯峰主脸上,再逐一掠过其余人。
“说完了?”
堂中安静下来。
汪金泉站起身,负手走到堂中央,站在肖迷身侧。他比肖迷高出大半头,站在那里像一堵厚实的墙。
“六个月前,秘境开启前夕,我剑道宗正因为“青黄不接,选人困难”而一度犯难。各位可知道?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当时在座有谁能找出适合的人选?关键时刻,若不是肖迷的出现,我想各位此刻很可能会遭受其它各宗的嘲笑吧?”
他看向大长老和段宇飞,又对众人说道:“各位可能还不知,要不是肖迷在秘境内力挽狂澜,我宗其他四人都可能提早淘汰出局,甚至有几人命丧秘境!”
他最后加重了语气。
段宇飞、汪明阳、仇翊轩和邝青麟四人也都点头应是。
确实如此,仇翊轩是肖迷在赶赴营救段宇飞时救下的。然后,汪明阳和段宇飞在疗伤时也是肖迷在一旁护卫的。最后,在地下行宫,又是肖迷找到并控制玉狐娘娘的神位牌,众人才得以从地下行宫出来!
如果不是肖迷,剑道宗此次肯定要全军覆灭不可!
听到汪金泉的话,无人敢应声。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一人扛起了剑道宗的大旗,让我剑道宗避免了巨大的损失,且获得了大比第一!”
汪金泉拔高了声音,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
“你们可以看到苍梧矿脉三成归我剑道,未来五十年,外门弟子的灵石不会再减,你们也会有更多资源栽培弟子,许多停摆的项目可以重新启用。”
汪金泉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但你们没有看到的是,肖迷不仅为宗门赢得头名,赢得荣耀,赢得资源,而且更重要的是为宗门保住了根基,保住了名声,保住了以后五十年甚至更长久的发展空间!”
他停下脚步,目光直直看向那些长老:“这些是谁挣来的?还有,这些他们拿命换来的三千八百多枚妖丹难道不是一笔巨额财富吗?”
那些长老面面相觑,张了张嘴,没再出声。
“规矩是人定的,也要人来破。”
他看向肖迷,眼神热切。
“独孤峰荒了百年无人问津,正需要一个有本事的人去打理。外门弟子千万,难道就不该有一个真正替他们挣来了资源的总管事?”
他走到肖迷面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至于金剑令,今日给了,他日肖迷若有负宗门,我亲自收回。但我相信肖迷,绝不会有让我收回金剑令的那一天。现在,还有谁再反对,便拿出一个能在秘境中独斩两千妖兽的人来。”
大殿中鸦雀无声。
汪金泉从案上取了那块暗金色的小令牌,亲手递给肖迷。
令牌正面刻着一柄金色小剑,反面镌了一个“令”字,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肖迷双手接过:“谢宗主。”
汪金泉点了点头,声音低下来:“明日再去独孤峰看。今晚好好歇歇。”
随后,汪金泉又给了段宇飞等人嘉奖,虽然比不上肖迷,但也不赖。
就连五位长老也得了一些奖励。
议事散后,肖迷走出主殿时已是午后。他沿着回廊慢慢走回自己的小院,一路上遇到许多弟子,比从前热络了数倍地向他打招呼。
他都一一回应,脚步却没有停顿。
推开院门,石桌上摆好了酒菜。
汪明月正蹲在桌边逗弄一只巴掌大的小灵狐,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薄衫,阳光从院墙缺口斜斜照进来,落在她发间的银簪上。
“肖大英雄,回来了?”她站起身,“晴儿师姐和哥哥都到了,在屋里忙活呢。”
丘晴儿从屋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个酒壶,笑眯眯地道:“肖师弟,快进来!你再不回来酒都凉第三回了!”
汪明阳从院墙外翻进来,手里晃着一条新钓的溪鱼:“后山的灵鱼肥了,我摸了两条,今晚清蒸了!”
四个人围坐一桌。汪明月和丘晴儿把肖迷挤在中间,一个给他夹菜一个给他倒酒,配合得天衣无缝。
汪明阳坐在对面剥灵果,剥一颗往嘴里扔一颗,被汪明月瞪了好几眼也不收敛。
酒过三巡,丘晴儿脸颊微红,拉着肖迷的袖子不停问秘境里的事。
肖迷挑拣着说了一些——桃林、老道士、龙君,都说得简略,把那些凶险的地方轻描淡写带过。
但即使如此,三人还是听得很入迷。
“你遇到了一头龙?!”汪明阳连花生都忘了剥,“还是化形的?”
“没错,化形大妖!可厉害了。”肖迷点头,“还打了不知多少架。”
“打赢了没有?”汪明月紧张地问道。
肖迷眨眨眼,看向不知天高地厚的汪明月。
“算是……没输。你以为化形龙族这么好赢的吗?”
汪明月抿了一口酒,垂眼看着杯中晃动的月影,忽然轻声问:“那你以后是不是要搬去独孤峰住了?”
肖迷愣了一下:“应该是。也不一定。”
“那这院子空了多可惜。”丘晴儿接话,“我们以后还能来找你喝酒吗?”
肖迷笑了:“独孤峰又不是在天边,御剑走几步就到了。”
汪明月抬起头来看他,月光落在她眼底,亮晶晶的:“那说好了,以后每个月都得聚一次。”
“两次!”丘晴儿加码。
“三次。”汪明阳跟着起哄,被他妹妹在桌下踢了一脚。
肖迷举起酒杯,朝三人扬了扬:“行,都听你们的。只要我没出宗门,你们爱怎样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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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只酒杯在月光下碰在一起,酒液洒了几滴在石桌上,亮晶晶的。
小灵狐被酒气熏得打了个滚,四脚朝天翻在汪明月膝上,惹得丘晴儿伸手去挠它肚皮,笑成一团。
夜风穿过小院,吹动了肖迷额前的碎发。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想着明天要去看那座荒了百年的独孤峰,不知会是怎样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