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遮天，不见一丝月光。
后山沉在浓稠的黑暗里，只有风吹过碎石堆时发出的呜呜声。
肖迷站在一座小山前，深吸一口气，出拳。
轰——
山壁突然猛烈炸开。
一拳下去不是脸盆大的坑，是半面石壁直接崩裂。
碎石四面飞溅，飞出去十几丈远，砸在地上咚咚作响，像是地底有什么巨兽在翻身。
拳头砸中的地方，岩石碎成粉末，裂缝以拳下去的地方为中心，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足足有上十丈。
无数小鸟小动物吓得仓皇逃窜。
不过肖迷没有因此停下。这里很偏僻，几乎不会有人来。他一点儿都不担心，反正现在是深夜。
伏虎拳一拳接着一拳打出去，上面覆盖着他的精神力、灰色灵力和万斤蛮力。
第二拳砸上去，整座山都在颤抖。
第三拳，大块大块的岩石从山体上剥落，轰隆隆滚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第十拳，山壁上出现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
第五十拳，山体从中间裂开一条大缝，贯穿整座山。第一百拳——
轰隆隆——
整座小山崩塌了。
不是山壁塌了一块，不是半山腰垮了，是整座山从根基处碎裂，轰然倒塌。
碎石堆成一座新的小丘，尘埃冲上半空，与头顶的乌云混在一起，天地间灰蒙蒙一片。
肖迷站在碎石堆上，浑身上下纤尘不染，那些灰尘被他的劲气冲击向外。
他气不喘心不跳，拳头如同两只坚韧的金属锤子。
打崩了一座山，他毫发无损。
他看着一座山的废墟，有些满意了。
他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混沌空间。
意识在虚空中穿行，速度越来越快。
劲风如刀，一刀一刀割在他的意识上，酸、麻、胀、痛，整个人像要被吹散。
他咬着牙硬扛，不让自己散开。这样精神力才能得到更强的锤炼。
一个时辰后，他适应了。
混沌空间里面一个时辰，外面世间只不过一息时间罢了。
此时一块巨大无边的巨石横亘在他面前。
这是……混沌巨石？
一个概念突然就出现在他的脑海，眼前的巨石是混沌巨石！
这块巨石无边无际，漂浮在更加无边无际的虚空中。
粗糙、冰冷、沉默。
就如宇宙混沌初开前的样子。
和他没有任何联系，不关心他，不回应他，只是存在着。
肖迷的意识飘落在混沌巨石上，站定。
这里倒是练拳练剑的好地方。
他开始练拳。
一拳一拳全力砸在巨石上，巨石竟然纹丝不动，但他的精神力在每一次撞击中变得更加凝实。
他从来没有如此酣畅淋漓，毫无顾忌地练拳。只有这片专属于他的天地，他才能如此尽力宣泄。
要是能在这里练剑就好了！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他愕然发现穿霄剑和那套飞剑蓦然出现在他的手上。
连实体的东西都可以进入这个空间！？
这可把他高兴坏了，那他以后不就拥有了一个巨大无边的存储空间？
哈哈！
他当即开始练起了飞剑，三柄小飞剑在虚空中穿梭、盘旋、交错，精准地击中远处的石凸起。
他拔出穿霄剑，在巨石上挥舞、劈刺、回旋，剑风激荡。
一个时辰后，精神力耗尽，意识被弹了出来。
外面，天已经亮了。
乌云还未散去，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
其实他在混沌空间不过待了两三息时间而已。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踩着碎石往回走。
回到杂役殿，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刚坐下喝了一口粥，月儿就来了。
“月儿师姐。”
“走。”
“去哪？”
“外门长老殿。”
肖迷一口喝尽碗里的鱼肉粥，放下碗，跟在她身后。
穿过一片竹林，到了外门长老殿。外门大长老郑经纶正在正堂里翻阅卷宗，看到月儿进来，刚要起身，月儿已经开口了。
“郑长老，宗主口谕。杂役殿弟子肖迷，从今日起享外门精英弟子最高待遇，任杂役主管。原主管退为副主管。另在其住处旁建一座洞府，带练功房。”
郑经纶站起来，拱手道：“谨遵宗主口谕。”
他当即取出一块玉牌，用朱砂笔写下“杂役主管·肖迷”几个字，盖上印章，递给肖迷。
又唤来一名弟子：“去传建造堂的人，一个时辰内把洞府建好。”
月儿转身往外走，肖迷收起令牌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石板路上，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肖迷叫住她。
“月儿师姐。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一些。”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布包。
一个里面是一个玉瓶，里面有三只灵隐虫，通体透明，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
另一个里面是五株五十年份的银叶草和一株百年份的，银光浓郁，叶片厚实。
月儿接过灵隐虫，低头看了一眼，眼睛一亮，脸上挂满了笑容。
“你找到了？”
“是在后山岩缝里找的，运气好罢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灵隐虫收进储物袋。
肖迷又把银叶草递过去。
月儿接过，看到那株百年份的，抬头看了肖迷一眼。
“这就是你说的珍贵草药？还没想到，你真的找到珍贵的草药！嘻嘻！肖迷，你还真行啊！”
“师姐，走，咱们去后面，我给你展示一下。”
肖迷急走，迫不及待地去了杂役殿后面的山坡。
月儿跟了上去，这才对肖迷的步法有了一些发现。
原来，肖迷竟然可以走这么快！
杂役殿后面山坡上，那棵树下。
肖迷右手往身后一探，穿霄剑出鞘。
松开手，剑悬在空中。
他意念一动，穿霄剑飞出去，盘旋、俯冲、回旋，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嗡鸣。
月儿站在那里看着，满眼惊讶，目光跟着剑的轨迹移动而越来越亮。
这个肖迷可真是明珠蒙尘啊！
要不是自己偶然遇到他，剑道宗可能就要错过一个天才了！
肖迷指了指路边一块成人大小的青砂金石：“师姐看好了。”
穿霄剑猛地射出，一道乌光闪过，石头从中间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月儿愣住了，转身看着肖迷。
“看来你真的给我带来了巨大的震惊。”她说，“你已经可以炼气了，你不再是纯粹武夫了。”
“嗯，算是吧！”
月儿点了点头，对肖迷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建造堂的人来得很快。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周，带着十几个人，一个时辰就把洞府建好了。
三间正房，一间练功房，青石砌墙，灵木为梁，练功房的墙壁比别的房间厚了一倍，都是特别坚硬的上品青砂金石，还用的是隔音石。
肖迷看了一圈，很满意。
月儿没有急着走。她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看了肖迷一眼，又看了看天边渐渐散去的乌云。
“来，肖迷，坐下。”她说。
肖迷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
月儿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修炼的方式，我看了很久，一直没太看明白。”
肖迷没说话。
“你炼体，这个我看得出来。你练剑，我也看得出来。但你身上灵力波动很弱，偏偏又能御剑，还能一拳打塌一座山。”
她顿了顿，“我很好奇。”
肖迷想了想，说：“我确实在炼体，也在练剑。灵力修为不高，但蛮力还可以。”
“蛮力？”月儿眉头微动，“你是说……天生神力那种？”
“差不多。”
月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不管怎样，”她说，“你能走到这一步，说明你的路子是对的。继续走下去，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肖迷点了点头。
月儿换了个话题：“你对修炼界了解多少？”
肖迷想了想：“不多。以前在肖家的时候，很少出门。到了剑道宗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杂役殿待着。”
“那我给你讲讲。”月儿说，“你现在的身份是外门精英弟子了，以后要接触的人和事会越来越多，有些东西早一点知道没有坏处。”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竹筒，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然后开始说。
“先说宗门。剑道宗以剑修为主，不修别的，一辈子只修一柄剑。你的穿霄剑，就是我以前在剑道宗用的。剑道宗之外，还有丹霞宗，专修炼丹；天机宗，专修阵法机关；万兽宗，以御兽为主。这几个门也算二等偏上的宗门，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势力。”
“再往上，还有万杀宗、紫云宗、仙剑宗等等，光我们东域就有十大一等宗门。”
月儿说到这里，又喝了一口水。
“除了宗门，还有妖族。”
肖迷抬起头，认真听了。
“妖族占据的地盘很大，从剑道宗往西走，越过苍茫山脉，就是妖族的领地。那边广袤无边，有深山老林，有荒原沼泽。”
“妖族和我们人族不一样。他们的修炼靠的不是灵石和丹药，是血脉。妖族从上古时期就分出了三六九等，血脉高的，生下来就强，不需要怎么修炼，随着年龄增长实力自然提升。血脉低的，再怎么修炼也有限。”
“妖族的肉身很强。”
月儿说着，看了肖迷一眼，“妖族的那些大妖肉身强大，力量惊人。有些妖族的大能，光凭肉身就能撞碎一座真正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