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肉?”
孟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对克扣肖迷肉的事装糊涂,“杂役殿的伙食就这样,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肖迷看着孟虎碗里的红烧肉,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菜叶子。
“呵呵,你在这里吃大鱼大肉我不管,但我那份肉必须每天给我配上!”
孟虎被肖迷气到了,停下吃饭,瞪着眼睛到:“我是这里的管事,我说怎样就怎样!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肖迷也瞪着眼看他,没有再说话。
不给这个孟虎一点颜色瞧瞧,他还真把他自己当成一头老虎了?
肖迷要用行动告诉他,在自己面前,就算他是一条龙也要给自己盘着。
肖迷转身,把碗放下,一伸手就抓住了孟虎的衣领。
孟虎一愣——他没想到肖迷竟然敢动手。
他是管事,虽然修为也不高,只有炼气二重,但身份摆在那里。杂役殿的弟子从来没有人敢对他不敬。
“你想干什么?”孟虎厉声喝道,伸手去推肖迷。
可是哪里推得动?
肖迷的胳膊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孟虎的脸色变了。他运起全身那点可怜的灵力,双手用力去掰肖迷的手指——一根都掰不动。
肖迷单手将孟虎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孟虎两百斤的体重,在他手里像一只小鸡。
把他一拽,拽出了院子。
然后他轻轻往上一抛——不是扔,是抛,像抛一个皮球。
孟虎飞到了空中。
“啊——”孟虎吓得惨叫起来,手脚在空中乱挥。
肖迷伸手接住他,又抛了上去。
接住,再抛。
接住,再抛。
一下,两下,三下……
孟虎飞起落下的频率越来越快,而且抛的高度也越来越高,他惨叫声也越来越尖。
他的衣领被肖迷抓着,整个人在空中起起落落,像一只被抓住后颈的猫,毫无反抗之力。
院子里正在吃饭的杂役弟子们全都呆住了。
他们端着碗,张着嘴巴,眼睁睁看着管事故孟虎像皮球一样被人抛来抛去。
刘大的筷子掉在了地上,赵四的饭从嘴里漏了出来,王胖子手里的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没有人敢出声。
“肉呢?”肖迷一边抛一边问,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
“有有有有有!”孟虎在空中哭着尖叫,“有肉!每顿都有!双份!不不不,三份!”
肖迷接住他,没有再抛。
孟虎瘫在地上,双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他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衣领被扯得歪歪扭扭,狼狈至极。
肖迷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以后,我的肉,不能少。”
“不少不少,小的绝对不敢少!”孟虎连连点头,声音还是那哭着的声调。
肖迷站起身来,转身走出正屋。
院子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敬畏。
刘大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赵四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王胖子蹲在地上,假装在捡碎碗片,手抖得根本捡不起来。
肖迷端起自己那碗菜叶子饭,走到老槐树下,坐了下来,一口一口地吃着,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从那以后,杂役殿的天变了。
肖迷的伙食从菜叶子变成了每顿有肉,而且是最好的肉——孟虎亲自吩咐厨房,每顿饭给肖迷单独做一份红烧肉,分量要足,肉要肥瘦相间。
不是孟虎良心发现,是他怕了。他怕肖迷哪天不高兴了,又把他当皮球抛,然后突然不接住他,那他还不被摔成一堆肉泥?
刘大三人更是不敢怠慢。
每天早上一到院子,肖迷那份铁木已经被劈好了,码得整整齐齐。
不光如此,他们连清扫、挑水、喂灵兽的活都抢着干,生怕肖迷觉得他们偷懒。
孙四那个之前欺负过肖迷的老油条,更是殷勤得过分。
他每天天不亮就去厨房,把最好的肉挑出来,亲自盯着厨子做,做好了端到肖迷面前,笑得像一朵花:“肖爷,您请用。”
其他杂役弟子也纷纷效仿。
有人给肖迷打洗脚水,有人帮他把衣服洗了,有人把床铺上的稻草换成干净的,有人从山下带回来好吃的,第一个送到肖迷房间。
不是他们善良,是他们怕。
肖迷把那堆铁木一拳劈成四瓣的样子,还有把孟虎抛到空中的样子,深深地印在了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人——一个炼气一重的“废物”,却有着恶魔一样的力量。
没有人再叫他废物。
没有人敢。
院子里的人开始叫他“肖爷”。
一开始是刘大叫的,后来所有人都跟着叫。连孟虎私下里跟人说起肖迷,都改口叫“肖爷”,不敢直呼其名。
肖迷没有拒绝这个称呼。
不是他虚荣,而是他知道,在杂役殿这种地方,让人怕你,比让人喜欢你管用得多。
他不需要朋友,他只需要安静——没有人打扰他修炼的安静。
而这份安静,现在有了。
每天,他干完自己那份轻松的差事——现在他的差事被所有人抢着干了,他只需要做做样子——就能回到房间,服下炼体丹,然后在月光下打拳。
没有人敢靠近老槐树那片区域。那是“肖爷”修炼的地方,谁要是敢打扰,后果不堪设想。
肖迷乐得清静。
他每天服下一枚炼体丹,然后走到院子中央,在月光下打拳。
药力在体内奔涌,配合着拳法的节奏,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筋骨肌肉。
前五十趟,药力被快速吸收,疲惫被暖流冲散,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有力量。
后五十趟,体力几乎耗尽——不是力量耗尽,他的力量永远用不完,是精神被白天杂役的琐碎消耗殆尽。
每一拳都要咬紧牙关才能打出去,不是因为没有力气,而是因为不想再动了。
但药力在这一阶段反而渗透得最深——当意志被压榨到极限时,每一丝药力都被榨取出来,融入最深处。
一百趟打完,力海会颤一下。有时候是九十多趟就开始颤,有时候要到一百趟才颤。但每天必颤一次。
丹田也每天都有一丝反应。但每次依旧只是释放一缕灰蒙蒙的灵气,走一小段经脉就消散。但肖迷不急。
一百趟打完,药力还有一个时辰才耗尽。他会继续打,打到药力消散为止。多打一趟,力海的那一丝活气就多夯实一分。
十天后,十枚炼体丹全部用完。
最后一枚丹药服下,肖迷打完第一百趟拳,力海颤动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一些,丹田也微微转了一下,释放了一缕灵气,走的距离比上一次又多了那么一丝。
他站在院子中央,浑身大汗淋漓,但精神从未如此清醒。
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丹药用完了,但修炼不会停。他已经用这十天把身体的基础打得更牢了,现在需要的不仅仅是丹药,而是更多、更好的药材。而药材,赵执事告诉过他后山峡谷里有。
那天夜里,肖迷收拾好背篓,准备第二天休假去后山。
睡前,刘大端着一只外焦里嫩,肉香四溢的烧鸡,小心翼翼地敲了敲他的门。
“肖爷,今天厨房做了新的,我给您留了一只烧鸡,您尝尝?”
肖迷看了他一眼,接过碗,点了点头。
刘大喜出望外,连连鞠躬,倒退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肖迷坐在床边,吃着烧鸡,看着窗外的月亮。
杂役殿的日子还在继续。劈柴有人替他干了,清扫有人替他扫了,挑水有人替他挑了,喂灵兽有人替他喂了。他每天只需要做做样子,然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修炼。
没有人再敢戏弄他。
没有人再敢克扣他的东西。
所有人见了他都叫“肖爷”,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肖迷把最后一块烧鸡肉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然后继续打拳。
肖迷打完了第一百趟拳,力海却迟迟没有动静,丹田也是毫无反应。
果然如此,没有了炼体丹的配合,力海和丹田这两处根本不给他一点情面。
他站在院子中央,浑身大汗淋漓,但精神从未如此清醒。
丹药用完了,但修炼不能因此停下。
明天,去后山。
那里有药材,有妖兽,有他需要的一切。
天还没亮,他就背着背篓出了门。
后山峡谷离杂役殿有三十几里山路。
清晨的山路上雾气很重,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走到峡谷入口时,太阳才刚刚从东边的山脊后面露出半个脸。
他在峡谷外围走了半天,几乎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药材。这里虽然有些许药材,但年份普遍不高,淬骨草最多四五年份,铁线藤也多是些细弱的嫩藤。
看来要找更好的药材,得下到峡谷深处。
峡谷的崖壁陡峭如削,几乎垂直。
从上面往下看,谷底隐没在浓浓的雾气中,根本看不到底。崖壁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藓,偶尔有几根粗藤从上面垂下去,也不知道牢不牢靠。
肖迷把背篓系紧,抓住一根粗藤,试探着拽了拽。
藤蔓很结实,深深扎在崖壁的石缝里,承受他的重量应该没有问题。
他开始往下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