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雪地的危险,从来不会只有枪声。
在山体断崖上,还留存着前次没崩落的残雪。
密集的枪声在逼仄山谷里形成了声波共振,再加上子弹持续爆炸声的震颤,一起顺着山体岩层蔓延,不断地震撼那些残留雪层。
它们根本扛不住如今这般猛烈的共振冲击,残存的雪层再次松动!
越来越剧烈。
直至……崖顶大片大片的残雪开始慢慢崩落。
眼观八方的哈吾勒瞬间怒吼示警,“操!快竖起枪杆护住头、蜷着身子躲好!崖上的雪又要塌了!”
竖起的枪口,能顶开砸过来的碎石和雪壳!
不仅能最大限度保护住头部,还能随手给自己捅出一个氧气通道。
很实用的避险方法。
他话音刚落,雪崩骤然加速。
雪沫子漫天狂舞,落在众人的皮袄、发梢、枪管上,纷飞的雪雾笼罩整座战场,笼罩着所有躲在掩体后的战士,周遭白茫茫一片,能见度骤降。
然后。
你看不清我、我看不清你。
更看不清对面的敌人。
但毛子们却没有这个顾忌。
他们的火力也从未停歇,都已经彻底的杀红了眼。
更想用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引发对面更大规模的雪崩,这样才能把这些可恶的契丹狗彻底的葬身在雪底!
每一次枪响。
都伴随着崖顶残留雪层的震颤。
他们的狠戾也没有白费。
很快,头顶崖边的残存雪面就轰然松动,大片残雪、碎冰裹挟着细小石块滚滚坠落,哗啦啦、轰隆隆的崩雪声,混杂在对面敌人密集的枪声里。
实在惊心动魄。
层层叠叠的雪浪,再次快速顺着坡面向下滑动,坡上残雪跟着成片塌陷,恐惧与极致的刺激,死死攥住每一个人的心脏。
松动的积雪簌簌不休,随时可能和子弹一起,将他们再次彻底送葬……
哈吾勒他们立刻死死贴在冰冷坚硬的掩体上。
不敢有半分动弹。
彼之砒霜、她之蜜糖。
他们的悲惨遭遇,让山顶的贵妇亢奋无比。
她灰蓝色眼珠骤然亮得吓人,翻涌着病态的癫狂,连嘴角不受控制地直抽抽。
随即,她就好像一只白天鹅一样,优雅的张开双臂,精致的脸蛋45度仰望天空,开始了疯狂的祈祷。
“无所不能的山神啊,请马上施展您无边的法力,降下更多的雪壳和碎石,砸死他们、给我狠狠的砸死他们,把他们全都砸得稀巴烂,好为我枉死的情郎报仇!”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老周带着阿权、阿荣和大只佬他们,沿着先前探出来的安全雪路,往下面走。
大只佬人太重,脚下又是陡峭的下坡。
才跟着前面的人刚走到半山腰,他就踩溜了脚,人一滑,直接把前面的几人全都扑倒在了雪堆里,玩起了男人最爱的叠叠乐。
吓得他们心脏全都紧缩了一把。
生怕就那么凑巧,四个人的全身重量都给压到了地雷上。
那才是可以一起当病号了。
而走在最前面的老周又最倒霉。
几声猝不及防的闷哼后,他整个人直接被压在最底下,差点被他们近四五百斤的重量压得把隔夜屎都给挤出来,脸瞬间被血充得通红,连哼唧一声都做不到。
但跟可怕的地雷比起来。
这都不算事儿。
倒数第二的阿明也同样被压得龇牙咧嘴,然后,他又咬牙切齿、艰难地开口骂。
“快爬起来啊!!”
“你个死肥猪~,你是不知道自己多重吗!老子都差点被你压成人干标本了!”
大只佬连忙惊恐的回应。
“哦哦,好好。”
然后,他赶忙挺起背脊,扯着灌木丛要爬起来。
可冰僵的树枝太脆、他又太肥。
然后。
大只佬拽在手里那么大的一把杂树枝,居然全都直接华丽丽的给折断了,他近两百斤的体重,再一次“咚”的一声,全砸在了前面三个人身上。
又砸出他们一声痛苦的闷哼。
而再次悲催当了肉垫的老周,直接喉头一甜。
他就知道,自己又吐血了。
但血这东西吧,你吐着吐着,就吐习惯了。
所以。
他淡定的抻着下巴,挣扎出手抹了抹嘴边逼出来的猩红,刚想说点什么,阿权就直接爆发了。
“大只佬,能不能给老子像在进洞房一样,好好的给老子支楞着,站起来?!嗯~!别他妈老子们没被地雷给炸死,反而被你个遭瘟的猪八戒给压死逑了!”
那才是真正的黑色幽默!
大只佬本来已经给吓得冷汗涔涔了。
被权哥骂之后,他就更加的慌张了。
树枝会断、树干太远。
满山都是雪,根本没地方借力。
于是,情急之下,他干脆撑着前面阿荣棉花包似的屁股,半挺起来,然后,就跟游泳一样,张开双臂,往斜前方一扑。
坡又陡、雪又滑。
大只佬居然跟冰壶似的,在老周他们惊恐的呼叫声中,直接朝斜前方滑出了十几米远,直到滑到了前方隆起的雪堆上,才堪堪的止了步。
他终于能扶着一大堆的灌木丛,艰难的站起了身。
这才让旁观的惊恐三人组长吁了口气。
然后。
真正的危险突然降临。
他那比两个人的腿还粗的大象腿,将将支撑着他整个人站稳当,脚尖就突然感受到一阵恐怖的微颤。
该他踩的雷,终于非迟但到。
大只佬刚惊恐万状的爆了一句,“我操~。”
脚下就猛地传来一声闷响。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