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是被一阵仙乐吵醒的。
不是普通的仙乐,是那种带着金戈铁马、又掺着丝竹管弦的混搭风格,从云头飘下来,震得他窗棂上的灰尘都在跳舞。他躺在摇椅上,把袍子往脸上一蒙,嘟囔:巡天使,是不是你们仙界的乐队又走音了……
宗主!不是巡天使大人!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笑,是……是仙界来人了!说是帝君身边的!要请您上去给帝君看病!
陆沉把袍子扯下来,愣了三秒。
仙界帝君?
那个传说中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家伙?
他这养生堂的业务,终于拓展到仙界最高层了?
让他等着。他坐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紫鸢!我那件镶金边的袍子呢?还有玉冠!魅儿!梳头!要正式点的!小满!去把库存的生发套餐全搬出来!绿竹!把阎王爷的前后对比图挂墙上!要显眼!
宗主,冷凝烟抱着剑从屋顶跳下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您这是去治病,还是去参展?
都是。陆沉把玉冠往头上一扣,帝君看病,不是私事,是公事。得让仙界知道,我三界养生堂,连帝君都治得了。这叫……品牌背书。
品牌?
陆沉理所当然,阎王爷的生发前后对比,是地府案例。帝君的…… whatever 病症,是仙界案例。案例多了,品牌就响了。以后神界、佛界、妖界,都会主动找上来。
冷凝烟:...
她忽然觉得,这副会长当得,比玄阴宗圣女还累。
……
山门外,站着个白袍老者。
不是普通的白,是那种泛着珍珠光泽的、看着就很贵的白。袍子上绣着云纹,每一朵云都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腰间挂着块玉牌,上书仙界御前行走六个金字,笔迹是帝君的亲笔——陆沉的鉴材眼能认出来,因为那字里带着一股子我很牛逼的威压。
老者看见陆沉出来,微微躬身:陆宗主?老朽仙界内务府总管,云松子。奉帝君之命,特来请您……上去一趟。
上去?陆沉挑眉,帝君怎么不下来?
云松子嘴角一抽:陆宗主说笑了。帝君乃仙界至尊,岂能……岂能轻易下界?
不能下界?陆沉笑了,那就是没诚意。我这养生堂,规矩是客户上门,概不外诊。帝君要是下不来,那就……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那就视频问诊。我让人送块三界镜上去,帝君对着镜子,我远程诊断,收费减半。
云松子:...
视频问诊?
三界镜?
远程诊断?
他活了十几万年,第一次听到这种词。
陆宗主……云松子声音发紧,帝君这病……事关仙界颜面,不宜……不宜公开……
不宜公开?陆沉眼睛亮了,那就是隐私病?隐私病更得上门了。您看,我这养生堂,有独立诊室,隔音结界,还有……
他压低声音:绝对保密协议,签了之后,连天道都查不出诊疗记录。崔判官亲测有效,他暗恋孟婆三千年,愣是没走漏一点风声。
云松子:...
他忽然觉得,这陆沉,比传闻中还难缠。
但想起帝君那张黑着的脸,还有那几缕……那几缕不该出现在帝君头上的白发,他咬咬牙:……帝君可以下来。但得保密,不能让人看见。
成交!陆沉一拍大腿,魅儿!准备仙界至尊VIp诊室!绿竹!去把保密协议印一百份!紫鸢!熬一锅安神定志汤,帝君下来肯定紧张,得先放松!
……
三个时辰后。
仙界,瑶池。
不是普通的瑶池,是帝君私人的,方圆十里,云雾缭绕,池水泛着七彩光芒,看着就贵。池边摆着张巨大的龙椅,椅上坐着个中年男人,穿着金色龙袍,头戴冕旒,但冕旒下的脸……
陆沉的鉴材眼本能发动——
【目标:仙界帝君(昊天)】
【修为:仙帝大圆满(半步神境)】
【状态:仙体圆满,但头顶……】
【病症:仙帝级脱发,天道业力+长期压力导致,毛囊全部坏死,常规手段无效】
【隐藏信息:极要面子,三千年来未让任何仙医看过头顶,今日是第一次】
陆沉看着帝君头顶——冕旒下露出的头皮,光滑如镜,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像是镀了金的卤蛋。
他差点笑出声。
但忍住了。
帝君啊。
仙界至尊。
半步神境。
结果是个秃子。
还是个极要面子的秃子。
陆……陆宗主?帝君的声音带着股子威严,但微微发颤,朕……朕这头顶……
陛下别急。陆沉拱拱手,一脸严肃,先签保密协议。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黄纸,递过去。
帝君接过,扫了一眼,嘴角抽搐:……诊疗记录,连天道都查不出?
陆沉点头,崔判官、阎王爷、巡天使,都签过。您的头顶,这辈子只有您自己、我、还有我的秘书长知道。秘书长是冷凝烟,玄阴宗圣女,嘴比剑还严。
帝君沉默良久,最后咬破指尖,按了个血印。
……治。
爽快!
陆沉从怀里掏出个工具包——前世带来的理发师工具箱,穿越时莫名其妙跟着来的——里面剪刀、梳子、推子,一应俱全。
陛下,您这头顶,得先剃光。
剃……剃光?!
陆沉理所当然,毛囊全坏死,得重新激活。先把坏死的全剃了,再用混沌轮回之力刺激头皮,最后植入仙灵毛囊,才能长出新发。
仙灵毛囊?
陆沉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金色的液体,这是巡天使大人贡献的仙灵之血,加上孟婆的相思泪、阎王的因果业力、还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冷凝烟的玄阴之气,调和而成。阴阳相济,生生不息,专门激活坏死毛囊。
帝君:...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头顶,成了三界材料的试验田。
但看着陆沉那双眼睛,清澈,真诚,带着一股子爱治不治的笃定……
……剃吧。
陆沉拿起推子,作响。
金色的发丝纷纷落下,露出光滑如镜的头皮。
帝君闭上眼睛,拳头攥得死紧。
三千年。
他隐藏了三千年的秘密,今天,被一个结丹期的小子,用一把凡间的推子,揭开了。
但奇怪的是……
他并不觉得羞耻。
反而有种……解脱?
陛下,好了。陆沉的声音传来。
帝君睁眼,摸了摸头顶。
光滑。
冰凉。
但隐隐的,有股暖意从皮肤下渗出。
接下来,植入仙灵毛囊。陆沉打开小瓶子,将金色液体倒在掌心,然后按在帝君头顶。
唔——!
帝君浑身剧震。
那股液体渗入头皮,像是无数条小蛇在钻,痒,麻,还带着股子刺痛。但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扩散开来,从头顶,到全身,连带着几十万年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这是……
仙灵毛囊在激活。陆沉额头见汗,陛下,您这脱发,不是病,是天道KpI。仙界至尊,掌管三界秩序,压力太大,业力堆积在头顶,压死了毛囊。要根治,得……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得减压。
减压?
陆沉点头,建议陛下,每月来我养生堂做一次仙帝级SpA,按摩、药浴、心理疏导,全套服务。另外,把一部分政务交出去,设个副帝君,分担压力。
副帝君?
陆沉理所当然,就像地府设副阎王,您也设个副帝君。政务分担,业力分散,头顶自然茂盛。而且……
他压低声音:而且副帝君这位置,竞争激烈,各方势力都会巴结您。您居中调和,权力更稳,压力更小,头发更浓。
帝君:...
他活了几十万年,第一次听到这种……这种歪理?
但仔细想想……
好像有点道理?
……准了。帝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副帝君之事,朕会考虑。但这仙帝级SpA
灵石一次,包年,送仙灵毛囊终身维护陆沉伸出手指,陛下,您这头顶,不是一次能治好的。得长期护理,就像……就像种庄稼,得定期浇水施肥。
帝君:...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仙界至尊,在这结丹期小子面前,像个……像个待宰的肥羊?
但摸了摸头顶那股暖意,又忍了。
……办年卡。
爽快!
陆沉从怀里摸出一张黑卡——比阎王的还高级,镶着金边,刻着龙纹,还散发着淡淡的仙灵之气——递给帝君。
三界养生堂·仙界至尊VIp黑卡。凭此卡,仙帝级SpA八折,副帝君选拔咨询免费,还有……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仙界头条独家报道权。您每次来养生堂,我们可以安排帝君亲民专题,提升您在仙界的支持率。
帝君:...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十万年,白活了。
这陆沉,不是医仙,是……是奸商中的奸商!
但看着黑卡上闪闪发光的至尊VIp四个字,又忍不住摸了摸头顶。
那里,已经长出了一层细密的绒毛。
黑色的,柔软的,带着生命力的绒毛。
……好。
……
当晚,仙界震动。
帝君微服私访三界养生堂,做了仙帝级SpA,还办了至尊VIp年卡。
消息走漏——陆沉故意让阿飘写成话本,三界发行——仙界哗然。
帝君也去养生堂?
听说帝君头顶……
嘘!保密协议!不能说!
但越不能说,越有人好奇。
一时间,三界养生堂的仙帝级SpA预约爆满,从仙界排到魔界,从人界排到地府。
而陆沉,躺在瑶池边的躺椅上——帝君特许的,说以后来仙界,不用住客栈,住御池——数着新入账的灵石,翘着二郎腿。
冷凝烟从旁边走过来,抱着剑,难得没冷着脸:你又拿帝君的头顶做交易?
啥叫交易?陆沉翻了个白眼,这叫双赢。帝君长了头发,分了压力,稳了权力。我赚了钱,扩了品牌,还得了仙界靠山。三赢。
三赢?
对,还有你。陆沉冲她招手,冷副会长,仙帝级SpA,员工价,灵石一次。你要不要试试?玄阴绝体的寒气,对头皮刺激大,容易脱发……
本座没有脱发!
那白发呢?
冷凝烟一愣,下意识摸了摸鬓角。
那根银丝……好像又多了?
本座……本座这是……
玄阴绝体的副作用。陆沉一本正经,来,本堂主亲自给你做,员工价,再打个折,8888灵石。
冷凝烟:...
她拔剑就追:陆沉!本座说了多少次!本座没有白发!那是……那是银丝!
银丝也是白!
去死!
哎哎哎!别砍!刚长出来的仙灵绒毛!
月光洒下来,照在瑶池的波光上。
帝君站在远处的龙椅旁,摸了摸头顶的绒毛,看着陆沉被冷凝烟追得满池边跑,嘴角微微上扬。
这陆沉……
虽然无耻,但……
确实有用。
而且,这瑶池,好像比仙界热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