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药师这些大罗金仙也都动了心,但平日跟太清没交情,这时候冒头太显眼。
邓婵玉悄悄扯了扯她那头熟牛的耳朵。
你瞅啥?我行不行?
青牛眨眨眼,低吼两声,意思:随便,谁来都一样,就图个劳力。
邓婵玉立刻蹦出来:“我来!愿替大师伯分担!”
老君点头:“好,往后几日,就辛苦你了。”
“该的,大师伯!”她笑得眼睛弯。
满殿神仙差点捶地——早知道刚才就抢了,这机会要是错过,这辈子都难再碰上。
太上老君骑着牛慢悠悠飘来,一开口就让云霄交出魔化的祖巫。
云霄眉头一皱,心里不乐意。这人是上清教的,又不是你太清的。魔祝融可是她姐姐亲手抓的战利品,送回碧游宫,教主肯定夸她们能干,干嘛给你?
青鸾眼尖,赶紧一把拽住她袖子,生怕她嘴瓢惹祸。
云霄没多废话,直接掏出混元金斗,转一圈,把魔祝融倒出来。
按理说,混元金斗一压,神识全封,该昏死过去才对。可这货刚落地,眼神凶得像饿了三天的狼,喉咙里滚出一声炸雷,火神鞭瞬间甩出,抽得空气直响。
云霄下意识往后跳半步,手心冒汗。
老君眼皮都没抬,一根金线从指间飞出,缠住魔祝融脖子、手腕、脚踝,三秒内捆得严丝合缝。
“留不得。”他声音轻,却透着杀意,“魔化之躯,再强也得毁。”
话音落,火神鞭化作一道红光,砸进地府深处。
另外两样东西也分了家——混元锤飞向碧游宫,阵图直奔通天教主的道场。
老头慢吞吞骑牛走,邓婵玉和龙吉左右跟着,身后拖着两个被捆成粽子的魔头。
“咱这是去哪儿?”龙吉小声问。
邓婵玉斜她一眼:“你炼过丹吗?”
“我……吃过。”龙吉摸着肚子,打了个嗝,桃子味儿扑鼻,“老君的金丹,我啃过好几颗。”
“你还挺得意?”邓婵玉翻白眼。
越想越觉得女娲教得真够实诚。人家骊山老母那套经书,全是大道理,讲啥炼丹炼器阵法超度,听上去高大上,其实屁用没有。别说打架了,连个火球都放不出来。
她从没用过书里的招数。因为根本就没写怎么打。
炉盖一掀,热气扑面,龙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忙脚乱地拍了拍脸。
她哪见过这种阵仗,脑袋嗡嗡的,连自己姓啥都快忘了。
“文武之火……是啥玩意儿?”她小声嘀咕,声音都在抖。
邓婵玉一把拽住她袖子,压低嗓音:“别问,照做就行。”
太上老君站在炉前,手指轻轻一划,一道金光在空中划出个圈。
“我控阳火,你管 ** 。跟着我节奏,别出错。”
龙吉点点头,嘴唇发干,喉结滚了滚,才挤出一句:“行,听你的。”
八卦紫金炉底座纹路复杂,像被什么神兽啃过似的,黑漆漆的,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
邓婵玉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炉壁上,闭眼感应。
她这身子骨,早就跟火炉熟得像一家人了——当年炼祝融那会儿,熬了四十九天,连做梦都是火焰噼啪响。
她睁开眼,嘴角抽了抽:“开始吧。”
龙吉双手捧着水壶,指节发白,手心全是汗。
她没练过什么火法,只在蟠桃会上见过仙女们耍火把,那会儿还觉得挺好看。
现在真轮到自己上场,腿肚子直打颤。
太上老君一声不吭,只是抬手一挥,炉内火苗猛地窜起,蓝中带紫,烫得人眼睛生疼。
“水!快!”邓婵玉吼了一声。
龙吉反应过来,猛灌一口凉水,冲过去泼向炉口。
水汽炸开,腾起一片白雾,整个空间都湿了。
“慢点!再慢点!”邓婵玉急得直跺脚。
龙吉额头冒汗,脸涨得通红,嘴里念叨:“不是说好要配合吗?怎么我这边一快,你那边就炸?”
“是你水太急!”邓婵玉怒吼,“子合丑,寅合卯,咱们得稳!”
两人一个掐火,一个控水,像打架一样抢节奏。
青牛还在门口打呼噜,两道童子吹着风箱,脸上冒油,头也不回。
这炉子不说话,可比谁都难伺候。
突然,炉 ** 发出一阵轰鸣,火星四溅。
邓婵玉咬牙:“稳住!再来一次!”
龙吉手一抖,水壶差点掉地上。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刚抓的土。
“我……我是不是不该来?”她低声问。
“现在想走?晚了。”邓婵玉冷笑,“你想活命,就得往前冲。”
炉火忽明忽暗,像心跳。
她们俩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但眼神里都有股劲——拼了。
子时初刻,炉火归静。
炉盖缓缓闭合,像是睡着了。
太上老君收了手,淡淡道:“成了。”
龙吉瘫坐在地,喘得像条狗。
邓婵玉却笑了,眯着眼盯着炉膛。
“这才刚开始。”
炉火噼啪,烟雾缭绕。
老君盘腿坐着,拂尘轻轻一抖,俩魔头被丢进丹炉。
“先烧七天。”他眼皮都不抬。
这老头穿八卦袍,说话比太清本体亲和多了。
“刚才西方地藏那家伙啰嗦了一堆,今儿考考你们——魔,到底是个啥?”
金角银角手里的扇子晃得飞快,脑袋却懒得动:“魔不就是坏人?专搞破坏的 ** 。”
“也可能是怨气堆出来的,杀意凝成的。”银角咧嘴一笑,“老爷,对吧?”
老君不答,目光落在邓婵玉和龙吉身上。
龙吉啃了半年桃子,脑子有点浆糊,结巴道:“我……我还没想好,阿玉最灵光,她肯定知道。”
邓婵玉抿了抿嘴,声音不大,但挺稳:“魔,就在我们心里,在咱们呼吸之间,就在身边。”
金角银角差点把手里的扇子扔了。
老君笑了:“既然魔在心上,那还用‘ ** ’吗?”
她这是说,别死背书,要自己悟。
老君点头:“行,干脆连经书也不要了。天地有道,自己去摸。”
这话太难了。
邓婵玉闭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君也不催,打坐如老树盘根。
“魔真能藏在心里?”
“肯定是骗人的。”
金角小声嘟囔,火扇得更猛了。
龙吉盯着炉口,额头冒汗。
两时辰后,她忽然一拍脑门,哎哟一声。
“原来不是讲魔长什么样……是说人怎么对待道?”
她也闭眼,心乱如麻。
邓婵玉这一想,就是三天。
没吃,没喝,眼睛都没眨。
她闭眼一想,前世那些零碎记忆,哪怕只看过一眼、听过一句的玩意儿,此刻全在仙识里翻腾。
女娲的玄妙 ** ,她记起来了。
阐教讲的那一套,截教说的那点,西方教偷偷传出来的几句残章,她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连冥河老祖那些乱七八糟的邪门学问,她都顺手翻了翻。
第三天清早,她眼皮一掀,嗓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西方教说‘自性真空’,嘴里念着空,心里想着解脱。可我看啊,这路走偏了。空是对的,但光是坐在那儿啥也不干,脑子空成白纸,身子也烂成木头,最后连魔都不认得,就往歪道上冲。”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沿。
“念头没声音,字句才是符号。符号太多,反而把本意给埋了。经书在,魔就在。不是不要经,是别堆成山。”
她话音落,屋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
老君捋着胡子笑:“你个小娃娃懂啥?接引圣人那可是无量智慧,诸圣都服气。”
邓婵玉低头:“是,您说得对。”
她心里嘀咕:服气?那是表面客气。真服气,就不会天天劝人打坐发呆了。
老君忽然问:“你愿不愿投了西方教?”
她猛地抬头:“老师对我有恩,这门派,我绝不会换。”
老君摆摆手:“不用改根脉,只要分个善尸过去就行。准提圣人的道统,对洪荒太重要了。”
她眉毛一挑,心说:这不就是提前布局?想把后手安进别人家门?
她摇头:“不去。”
金角银角两个小童愣住,脸皮一抽,眼珠子差点瞪出眶。
一个善尸都斩出来了?还敢跟老君对线?这哪是小辈,这是半步踏进大能圈的人!
两人瞬间换了副嘴脸,说话点头跟磕头似的,满脸崇拜,好像自己刚被点化。
七天闲聊,眨眼就过了。
太清圣人不说话,老君可不一样,话多得能当段子手。
邓婵玉从他嘴里掏了不少炼丹干货。
女娲的炼丹法,那叫一个豪横——功德一扔,火候一烧,药渣一甩,什么品阶都有可能蹦出来。
可她那法子,压根不适合邓婵玉。
人家是神级选手,懒得琢磨火候水土五行搭配。
邓婵玉不行,她得一步一步来。
老君的炼丹术,精到骨头缝里。
她那炼化后土精血的方案,被补了七八成,剩下的,回去再捣鼓几天,就能开炉。
她站起身,抖了抖衣袖。
“开始。”
第八天,八卦紫金炉轰地一震,温度冲到顶点。
太上老君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开炼。”
秦完早成灰了,魔气早和祝融的魂魄搅一块儿,现在就差一把火,把这团邪祟彻底拆干净。
炉子猛地一抖,两头炉眼黑雾翻滚,像是有东西在底下拼命挣扎。
老君拂尘一甩,黑雾散开,像被赶走的鬼影。
“起火。”
邓婵玉没用凤族那套花架子,手指叼着嘴唇,一口真火喷进炉眼。
龙吉也不废话,掐诀念咒,背后水汽腾腾,眨眼化作一道白练,哗地灌进炉膛。
这炉子自己会动,火候、水势全靠它自己调。
邓婵玉心里嘀咕:好家伙,原来是半自动的?省得我跟龙吉抢节奏了。
火要猛,水要柔,文武双全,慢炖才是王道。
“扇火!”
俩人抄起芭蕉扇,一阵狂扇,炉口噼啪作响,黑雾乱撞,像被火烧了屁股的野狗。
老君又喊:“起火!”
又喷火。
再扇。
再起火。
六轮下来,炉内黑气死扛,不退 ** 。
大伙都盯着炉子看。
从圣人到天兵,谁心里没打鼓?
秦完是被魔偷换了魂,那别人呢?会不会也早被人钻了空子?
通天教主一拍桌子,多宝道人立马敲钟。
碧游宫道钟响彻云霄,万仙动容。
截教 ** 四面八方涌来,脚步带风,衣袍翻飞。
圣人一声令下,谁敢不来?
这会儿不是讲缘法,是听命。
通天教主眼神扫过人群,嗓音炸开:“魔在暗处,我们就在明处——想活命,就得听我的。”
众仙低头,没人敢说话。
可心里都明白——这场仗,刚开了个头。
闻仲心里憋得慌。
金灵圣母传令,立马回碧游宫,听教主讲道。不是商量,是命令。
敢不回?那就别怪教规无情。
三代嫡传都不露面,你是不是被魔头附身了?想不想去八卦紫金炉里走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