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今天这节课,咱们不学课本上的内容,我们一起来探讨一个话题,怎么样?”
“好!”台下的孩子们高兴得尖叫起来。
大家都特别喜欢上林老师的课,生动有趣,还能很快掌握到知识点。
“今天探讨的题目是《我的梦想》,每个人都要发言。最后老师也把自己的梦想告诉大家,好不好?”
“好!”所有人都很激动,都想知道林老师的梦想。
孩子们开始积极踊跃的发言。
我想当医生;
我想当和林老师一样好的老师;
我要多买些羊……
“阿布你的梦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林晚禾看着坐在角落的孩子。
成绩好、懂事早,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阿布皮肤黝黑,眼睛格外明亮,他站起来大声说:“林老师,我的梦想是当一名像詹天佑一样优秀的工程师!”
“我要修一条又宽又平的路,从我们寨子一直通到山外。然后让周围所有寨子都有一条通过外界的路。”
这样的孩子,心思最为纯净。
“阿布你为什么想要给寨子修路呢?而且还要管别的寨子。”
“你学习成绩好,完全可以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然后带着家人搬离这里。”林晚禾试探性问道。
她想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有多善良。
阿布黝黑的脸上泛起一层红,粗糙的手掌下意识摩挲着磨破边的袖口,目光望向窗外云雾缭绕的山尖,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沉重。
“因为这是我的家,是我的根,是我赖以生存的土地。”
阳光透过木屋的缝隙落在他脸上,照亮了眼底闪烁的光。
“林老师,我见过你手机里山外的公路,汽车能跑得飞快,货车能拉好多东西。”
“我们寨子里的核桃、蜂蜜,明明都是好东西,因为我们自己运不出去,只能便宜卖给别人;”
“山外的书本、药品,要翻好几座山才能运进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我想修路,不只是为了自己。”
“我想让寨子里的老人看病不用再拼命,想让娃娃们能顺着平坦的路走出大山,想让我们种的庄稼、采的药材,能真正变成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的钱。”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却愈发坚定。
“我知道这很难,要劈山、要填沟,可能要花很多、很多年。”
“通过学习,我知道现代社会愚公移山的方法并不可取,我们可以通过更多先进设备来完成。”
他沉默一下,接着说:“可惜,我们没有钱。”
紧接着他又激动的说道:“但是,这些并不可怕。书中自有黄金屋,我努力学习,将来肯定行的。”
“如果我不能考出去,不能成为工程师,我也不怕。因为从六岁开始我就跟着阿爸学凿石头,如果将来我真要凿山开路,我相信寨子里的人都愿意帮忙。”
“阿布,如果真有那一天,算我一个。”
“还有我……”
“我也是,不管在哪儿,我肯定回来。”
……
这一刻,林晚禾听得热血沸腾。
把阿布抬头看着林晚禾,满眼都是殷切的期望。“林老师,你说……这个愿望能实现吗?”
他的话音刚落,教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和骚动。
一个满身尘土的中年汉子踉跄着冲进校园,声音凄厉:“救命啊、救命啊,阿布不好了!你阿妈……妈失足掉下鹰嘴崖了!”
“阿妈!”阿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林晚禾的心猛地一沉,鹰嘴崖是附近最险峻的一段山路。
她来不及多想,也跟着跑了出去。
现场一片混乱。
阿布的阿妈被村民们用简易担架抬回来时,已经气息奄奄,浑身是血,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从鹰嘴崖摔下来,还能有一口气,已是万幸。
“快!抬上车,送卫生院!”母校长焦急地喊道。
然而,最近的镇卫生院在三十多公里外。
唯一的交通工具是他那辆破旧的面包车,但在如此崎岖的山路上,颠簸本身就可能要了伤者的命。
更重要的是,镇卫生院的医疗条件有限,能否处理如此严重的复合伤还是未知数。
“怕是来不及了……骨头……碎了……五脏六腑也……镇上估计……”村里的赤脚医生桑麻检查后,摇着头,满脸无奈。
阿布扑在母亲身边,哭得几乎晕厥。
“阿妈,阿妈,看看我,我是阿布……”
周围的村民面露悲戚,却似乎对这种因交通和医疗条件导致的悲剧,有一种近乎麻木的习以为常。
林晚禾看着这一幕,浑身冰凉。
她想起阿布刚刚在课堂上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想起他“修路”的梦想。
而此刻,梦想的基石——他母亲的生命,却因这险峻的山路和匮乏的医疗而摇摇欲坠。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攫住了她。
知识可以改变个人的命运,但如果脚下的路是绝路……
如果生命得不到最基本的保障,那些改变命运的梦想,是何其脆弱!
她几乎是颤抖着拿出手机,试图寻找信号,想联系外界寻求直升机救援,或者咨询大医院的医生。
然而,山区的信号时断时续,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就在绝望蔓延之际,村支部书记猛地想起什么。
“对了,今天市委书记带队在隔壁村考察,快,快去求助!”
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个年轻村民飞奔而去。
“阿布……”林晚禾很想说几句话安慰他,可她开不了口。
“林老师……”话还没说完,阿布“哄”的一下,晕倒在地。
“快,赶紧把他抱到屋里去躺着。”村医把脉,急火攻心。
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唉!
“我来。”林晚禾抱着阿布朝宿舍快步走去。
大约半小时后,两辆越野车卷着尘土疾驰而来。
车门打开,一个身姿挺拔、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率先下车,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周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他迅速了解了情况,眉头紧锁,立刻下令:“用卫星电话联系市人民医院,开通绿色通道!”
“让他们的救护车带着必要的设备和专家,以最快速度赶到镇卫生院汇合!”
“小张,你开车,用我们的车,稳一点,先把伤员送到镇上!”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混乱的场面立刻变得有序起来。
众人小心翼翼将阿布母亲抬上越野车。
“阿布怎么办?”大家都在犹豫,这有可能是最后一面,孩子应该陪在她身边。
“让他多睡一会儿吧。唉,急火攻心。”桑麻心痛的说道。
不能老的没了,还搭上一个小的。
“这么小的娃娃,怎么急火攻心?”
“唉,造孽哦……”
沈砚礼听到这话,也不自觉的皱紧眉头。
“出发吧!”
救援行动在沈砚礼的指挥下高效展开,阿布的母亲被送往镇上,市里的医疗资源也被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