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家各自回房间放行李,30分钟后下来吃饭,然后自由活动,明天8点正式开始工作。”
领队江科长,嗓门洪亮又带着点幽默诙谐的调调。
四十多岁的人眼角堆着笑纹,看着就格外亲和,应该挺好相处。
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响起一阵轻快的应和声。
然后大家就各自散开。
林晚禾和陈雪梅推开门的瞬间,满室的阳光便涌了出来,像一捧揉碎的金箔,洋洋洒洒铺满了地板、床铺和窗边的书桌。
“哇,这房间也太好了吧!”
陈雪梅惊喜地把行李箱往墙边一靠,几步冲到窗边,扒着窗框往外望。
“你看你看,楼下还有片小花园呢,这采光也好。”
“看样子,领导很照顾你啊!”
林晚禾打量着房间的布置,浅米色的窗帘被风掀起一角,阳光淌过床头柜,在浅色床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朝南的房间,风里都带着暖意,她弯了弯唇角,应了声。
“嗯,领导很照顾女同志。”
话音刚落,就察觉到身侧投来一道促狭的目光。
她抬眼,正对上陈雪梅那双写满“我都懂”的眼睛,好友抱着胳膊,冲她挤了挤眼。
语气里的揶揄藏都藏不住:“赶紧给你家沈书记回消息吧!别让人等急了。”
林晚禾听话的掏出手机,可应该怎么回他呢?
这人,说的话也太过直白了。
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正愁呢,又进来一条消息。
消息还是沈砚礼发来的,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是到了吗? ”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太阳表情。
林晚禾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耳尖不受控地泛起热意。
她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斟酌了半晌,才敲下:“嗯,刚到房间。”
发送之后,才像是松了口气般,攥着手机的指腹微微发烫。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新的回复又跳了出来:“累吗?”
林晚禾几乎是下意识地回了两个字:“还好!”
“一会儿什么安排?”
“下楼吃饭,然后自由活动,明天八点正式工作。”
屏幕那头的回复来得很快,带着几分不着痕迹的叮嘱。
“江树人还不错,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多请教。”
林晚禾指尖一顿,敲了个“好!”发过去。
紧跟着,又一条消息跳出来,语气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
“当然,找我是最好的选择。”
林晚禾看着那行字,耳尖的热度又悄悄漫上来,她咬了咬下唇,飞快回了句。
“知道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林晚禾刻意避开了任何可能牵扯到之前那番告白的字眼。
而另一端,沈砚礼盯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她闭口不提之前表白的事情,为何?
沈砚礼靠在椅背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七上八下地打起鼓来。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砚礼还在努力猜测她的心思,一条伤心的短信来了。
“不说了,要下楼集合了。”
一行简短的字,连个标点符号都透着匆忙。
沈砚礼盯着那行字,原本悬在输入框上的指尖缓缓落下,最后轻轻蜷成了拳。
看样子,真的吓着她了!
沈砚礼开始反思自己。
这种事情,就应该当面说的,起码在正面反馈之前,她回避不了,也逃不了。
现在可好,这么远,抓也抓不住,她还能名正言顺地不理自己。
沈砚礼低低地嗤笑一声,眼底却漫过一丝无奈的纵容。
行吧,先放过她。
等晚点,再找个由头把这个话题续上。
沈砚礼指尖在手机背面轻轻摩挲了两下,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注定是他的,早晚而已。
想到这里,沈砚礼拿起手边的文件,一堆公务等着自己。
看样子,又得加好几天班。
希望在她回来之前,堆积的公务都处理好,才能有时间和她单独相处。
“老李,直接回办公室。”
沈砚礼头也没抬,指尖夹着的钢笔在文件上划过,留下一道利落的墨痕,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的,沈书记。”
前排的司机老李应了一声,平稳地握住方向盘,车子缓缓向前开着。
薛鹏宇从后视镜里,将后座沈砚礼的神色变化瞧得一清二楚。
他收回目光,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扑腾个不停。
沈书记是什么人?
那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主儿,工作上再棘手的事,他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可方才那短短十几分钟,一会儿眉眼柔和得不像话,一会儿又敛了神色,连周身的气场都冷了几分,最后又莫名释然。
能让他情绪起伏这么大的人,唯有小林同志一人。
薛鹏宇再度抬头,沈书记正专心致志看文件,心里暗暗咂舌,领导人的内核,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哪怕心里揣着事,也能很快调整好,依旧是那副沉稳有度的模样。
“走吧,下楼吃饭去。”
林晚禾瞧着陈雪梅举着手机,对着窗框上的光斑、窗外的小花园拍个不停,忍不住出声催她。
热爱生活的人,好像格外喜欢这样的记录和分享。
连寻常的阳光都能被她拍出几分诗意来。
陈雪梅闻言,飞快按下最后一张快门,这才把手机揣进兜里,几步凑到林晚禾身边。
眼里满是雀跃:“吃完饭,咱们干嘛去?”
她可没忘江科长说的自由活动。
“带你见见我这边认识的朋友们。”
林晚禾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指尖拂过衣料,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
“那些回乡创业的?”陈雪梅眼睛一亮,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嗯!”
林晚禾点点头,又补充道,“还有我一个资助的小朋友。”
陈雪梅脚步一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你给我一种,要在这里安居乐业的打算。”
林晚禾听到这话,没忍住抬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当初来这儿的目的,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守着一方小院,伴着青山绿水,日子过得安稳又踏实。
只是,现在……
如果真的和沈砚礼走到一起,组建一个家庭,就需要考虑更多,再也不是她一个人随心所欲就能说了算的。
“你别告诉我,你真打算一辈子待在这里?”
陈雪梅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追问了一句。
林晚禾回过神,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不答反问:“一辈子在这里,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