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强战当天，明月队进场时，观众席比上一轮满得多。
不是所有人都支持他们。
但所有人都想看他们。
大屏上还在循环昨天那段喊话。
星河尊重合同，我们尊重水晶。
这句话被弹幕玩了一整夜。
有人说明月队嘴硬。
有人说灰鸦终于不卖惨了。
还有人说，爽归爽，真进比赛，星河二队不会给他们玩梗的机会。
林烬站在后台入口，听着外面的声音。
他的右手今天没有麻。
这本来是好事。
可他知道，这种好事不代表能上场打满。
沈明月从他身边经过，低声问：“热敷贴带了吗？”
“带了。”
“药呢？”
“带了。”
“不许逞强。”
林烬看着她。
“我今天不上首发。”
“不上首发也能逞强。”沈明月说，“你嘴比手更不老实。”
唐棠在后面听见，差点笑出声。
周野扯了下队服领口。
“你俩能不能别在赛前像家长查书包？”
沈明月回头。
“你糖带了吗？”
周野一愣。
唐棠立刻拍桌一样拍他肩膀。
“查你了，快交作业。”
周野黑着脸，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
沈明月点头。
“行。”
韩舟低头检查本子。
陆灯抱着键盘包，嘴唇动了动，像在背眼位时间。
苏晚的镜头在远处开着。
她没有靠太近。
镜头里，明月队不像一个要打八强战的队伍。
更像一群被赶上台前的人，正用各自别扭的方式确认自己还站得住。
主持人的声音从场馆里传来。
“接下来，是城市赛八强战焦点对决，明月队对阵星河二队！”
欢呼声冲进后台。
周野第一个往外走。
“走了。”
唐棠跟上。
“别走太快，显得你很急。”
“我本来就急。”
韩舟把本子合上，深吸一口气。
陆灯小声说：“我跟着你。”
沈明月最后看了林烬一眼。
林烬说：“第一局按昨天练的打。”
“你少说两句。”
“好。”
沈明月转身走向舞台。
林烬留在教练席后方。
他今天不坐选手席。
这本身就是明月队给星河的第一个答案。
没有灰鸦上场。
也没有临时奇招。
就是这五个人。
星河二队那边，赵启已经坐下。
杜衡在中路位，侧头看了一眼明月队。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林烬身上太久。
更多时候，他看的是陆灯。
昨天十分钟测试，明月队能稳住最关键的一波，就是陆灯喊住了沈明月。
职业队最会做的事，就是找到昨天刚冒头的点，今天立刻按下去。
bp 开始。
星河二队第一 ban，守灯人。
现场立刻有声音。
“按辅助？”
“星河真把陆灯当人了？”
第二 ban，渡桥辅助。
陆灯手指一顿。
周野低声说：“他们真冲你来。”
陆灯脸有点白。
沈明月没有回头。
“被 ban 是好事。”
唐棠接：“说明你现在值一个位置。”
韩舟小声说：“两个。”
陆灯看着屏幕，耳朵慢慢红了。
林烬在后面开口。
“拿烛眼。”
陆灯抬头。
烛眼不是他最熟的辅助。
没有位移桥。
没有强保护。
只有照明、减速和一段很短的禁行。
但它有一个好处。
浅眼多。
可以把小范围视野做得很密。
星河想压陆灯的保护，那就让陆灯不做保护，做眼睛。
沈明月说：“锁。”
明月队一楼锁下烛眼。
星河二队没有犹豫。
赵启拿裂牙打野。
杜衡拿青律师。
青律师是一个很讨厌的中单。
技能不爆炸，却能用禁区和延迟伤害把人赶出线。
唐棠看着那个英雄，啧了一声。
“他要赶我。”
林烬说：“那就别被赶到他想要的位置。”
唐棠翻了个白眼。
“你说话越来越像谜语。”
“意思是，难受的时候别往后，往旁边。”
唐棠懂了。
“行。”
明月队第二三手拿沈明月的短弓和韩舟的潜隼。
短弓能打前期塔血。
潜隼能绕小路换野。
星河二队拿下抗压上单石匠和下路长枪射手。
他们的阵容很星河。
不花。
不怪。
稳得像训练表。
最后一手，周野看着上单英雄池。
他手指停在断岳上。
这是他打海川用过的，能开路，也能扛。
但林烬说：“别拿断岳。”
周野皱眉。
“那拿什么？”
“拿铁犬。”
周野脸都变了。
“你让我玩狗？”
唐棠立刻笑：“这个适合你。”
“你闭嘴。”
铁犬是个很笨的上单。
没有花活。
前期也不强。
但有一个技能很适合周野。
咬住。
一旦标记对手，哪怕被打退，也能在短时间内追上去逼对方交位移。
林烬看着周野。
“你今天不用证明自己能杀石匠。”
“那证明什么？”
“证明你能让赵启多走路。”
周野沉默两秒。
“锁。”
铁犬锁下。
弹幕一片问号。
这英雄太土。
土到不像焦点战会出现的东西。
可明月队已经不是第一次拿这种东西了。
比赛加载。
双方阵容出现在大屏上。
许知夏坐在解说台旁边，不是官方解说，只作为嘉宾参与赛前分析。
主持人问她怎么看明月队这套阵容。
许知夏看着屏幕。
“他们不想赢得漂亮。”
旁边解说问：“那想赢什么？”
“赢前十分钟的每一小步。”
倒计时结束。
第一局开了。
星河二队一级没有入侵。
他们五个人站位很散，像一张摊开的网。
不抓人。
只看你怎么走。
韩舟在野区入口停了一秒。
过去他最怕这种开局。
因为对方越不动，他越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
现在他低头看了一眼本子边角。
退完要拿。
拿完要打。
他没有进对方野区。
也没有缩回去。
他在河道口放下第一个眼。
陆灯几乎同时在下河道放下烛眼。
两个浅眼很近。
近到弹幕有人嘲笑。
“这眼也太怂了吧？”
十秒后，赵启从红区往下半区走，被浅眼照到半个身位。
陆灯立刻喊：“赵启下半。”
沈明月没有抢线。
她先点了一下对面辅助。
对面辅助交小护盾。
沈明月说：“拿了护盾。”
韩舟接：“我上半区快。”
周野上路被石匠压住。
他没有硬换血。
铁犬往后退，退到兵线边缘，突然咬了一口草边。
空咬。
看起来很丑。
但赵启刚好从河道往上靠，被迫停了一下。
就这一下，韩舟刷完上半区。
三分钟，星河第一波逼上没有成型。
杜衡看着小地图，眉头轻轻动了动。
“他们提前知道了。”
赵启说：“眼太浅，排不掉也不值得排。”
杜衡说：“那就让他们以为浅眼够用。”
四分钟，星河二队下路突然前压。
不是抓。
是逼。
沈明月退到塔下。
陆灯的烛眼往前放，照到辅助。
没照到赵启。
陆灯声音一紧。
“赵启不见。”
沈明月没有点塔下兵。
她往后退了半步。
下一秒，赵启从三角草露头。
星河二队第一次真正动手。
目标不是沈明月。
是陆灯。
赵启闪现咬住烛眼。
杜衡青律师的禁区从中路边缘提前压过来。
陆灯被夹住。
现场声音一下提起来。
昨天喊住沈明月的辅助，今天星河第一个就要杀他。
陆灯手指抖了一下。
他第一反应想交闪。
林烬没有说话。
沈明月喊：“别急！”
韩舟已经往下靠，但距离不够。
陆灯咬牙，在脚下放禁行。
不是挡赵启。
是挡星河辅助跟进。
他自己被赵启打到半血。
但沈明月没有被控。
短弓回头点赵启。
唐棠从中路侧面绕下来，青律师禁区刚结束，她一个横移贴墙过河道。
往旁边。
不是往后。
技能命中赵启。
韩舟潜隼到场。
星河二队想杀辅助，反而被明月队三人包住赵启退路。
赵启交闪撤出。
双方没人死。
可是大屏上，赵启的闪现灰了。
陆灯坐在位置上，呼吸很急。
沈明月说：“拿了闪。”
韩舟接：“下河道能站。”
唐棠笑了一声。
“他们没杀掉眼睛。”
林烬站在后面，目光落在陆灯肩上。
陆灯肩膀还在抖。
但他的手没离开键盘。
第一波，星河没打穿。
而明月队拿到了赵启的闪现。
这不是胜利。
只是第一道小口子。
可现场那些原本等着看明月队被按回去的人，终于安静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