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强战前一天，城市赛官方场馆提前开放媒体探班。
明月队原本可以拒绝。
沈明月看完流程后，却在允许名单上签了字。
周野不理解。
“昨天刚被阴阳完，今天还让他们拍？”
沈明月把笔盖扣上。
“他们不拍，也会在门口堵。”
唐棠趴在桌上补妆。
“那为什么不躲？”
沈明月看向训练室里那块白板。
拿完要打。
“因为我们现在不是要躲的队。”
林烬坐在角落，听见这句，没说话。
但他把训练资料合上了。
下午一点，明月队到场馆。
媒体区已经架好机器。
星河二队比他们早到。
赵启坐在比赛席调设备。
杜衡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不知道在说什么。
邵元也在。
他站在媒体区旁边，像半个主人。
见明月队进来，他先笑。
“来得挺早。”
沈明月没有接寒暄。
“流程几点开始？”
邵元笑意淡了一点。
“沈老板越来越像经理了。”
“谢谢。”
沈明月看着他。
“你也越来越像场外选手。”
唐棠差点没绷住。
周野直接咧嘴。
邵元眼神冷了一瞬，很快又恢复。
“场外也是职业的一部分。你们以后会懂。”
林烬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
邵元忽然说：“Jin。”
场馆里几台摄像机立刻转过来。
这个名字像一枚钉子，被他当众钉在地上。
赵启抬头。
杜衡也看了过来。
沈明月脸色冷下去。
林烬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
邵元继续说：“你真觉得现在这些队友，能替你打赢星河？”
周野一步就要上去。
沈明月抬手拦住他。
林烬转过身。
摄像机全亮着。
苏晚站在另一侧，镜头也开着。
她没有干预。
只是拍。
林烬看着邵元。
“他们不是替我打。”
他声音不高。
“他们是替自己打。”
邵元笑了。
“这话好听。可比赛输了，骂名还是会回到你身上。”
林烬说：“你还是老样子。”
“什么？”
“总觉得骂名比输赢重要。”
场馆里有人吸了口气。
这句话不重。
但打在邵元脸上，很准。
邵元看着他，笑容终于淡了。
“那就明天看输赢。”
“不用明天。”
林烬说。
“今天训练赛也能看。”
官方原本安排的是媒体探班，不是公开训练赛。
邵元眯起眼。
“你什么意思？”
林烬看向官方工作人员。
“流程里有十分钟设备测试，对吧？”
工作人员愣愣点头。
“有。”
“那就打一段。”
沈明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看向邵元。
“设备测试，明月队愿意和星河二队对测十分钟。不开全部战术，公开前十分钟。”
媒体区一下躁动。
这比采访好看多了。
邵元没有立刻答应。
他知道公开测试的风险。
赢了，是应该。
输了，哪怕只是一小段，也会让明天的舆论变味。
赵启却站了起来。
“可以。”
邵元皱眉。
“赵启。”
赵启看着明月队。
“十分钟而已。”
杜衡合上本子。
“可以打。”
他比邵元更冷静。
“正好看他们现在练到哪。”
邵元沉默一秒，点头。
“那就点到为止。”
十分钟设备测试很快变成半公开训练赛。
官方不播游戏画面，只允许媒体拍选手反应和局部大屏数据。
苏晚的镜头站在侧面。
许知夏也到了。
她没有解说身份牌，只站在媒体后排，拿着平板记录时间点。
明月队坐上比赛席。
林烬不上。
他站在后方。
右手插在衣兜里。
星河那边，赵启上场，杜衡上场，完整五人。
十分钟。
没有 bp。
双方使用默认训练阵容。
开始前，周野戴上耳机。
“我先说，我不退怂。”
唐棠回：“没人关心你的自尊。”
韩舟看着屏幕，轻声说：“三分钟，他们大概率逼上。”
陆灯接：“我四分钟去下河道浅眼。”
沈明月说：“我下路退线拿护盾。”
林烬没有说话。
他只听。
倒计时结束。
第一分钟，星河二队没有试探。
杜衡中路抢线。
赵启红开后直接往上靠。
江砚上路压周野。
和林烬判断一样。
他们要从第一分钟开始，把明月当强队处理。
三分钟，赵启出现在上路视野外。
周野兵线位置很难受。
换成以前，他一定要硬清。
这次他后撤。
退之前，他用技能擦过草边。
赵启被迫绕路。
韩舟立刻说：“赵启上。”
沈明月下路前压。
陆灯插浅眼。
唐棠中路假靠边，骗出杜衡技能。
三十秒后，明月队拿到下路第一层防御塔护盾。
大屏数据跳了一下。
媒体区有人低声说：“明月前期没亏？”
邵元站在后面，脸色没变。
杜衡也没有慌。
五分钟，星河二队转小龙。
赵启提前占河道。
梁丘辅助排掉陆灯第一个眼。
明月队似乎又要退。
邵元嘴角动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种队伍。
靠情绪赢几场，一遇到纪律队，最后还是会退回去。
可下一秒，陆灯没有补深眼。
他在河道口放了一个浅眼。
浅得几乎不像职业眼位。
但正好看见赵启往小龙坑压的第一步。
韩舟没有进坑。
他绕去星河下半区。
赵启拿小龙。
韩舟拿野。
沈明月和唐棠同时压中下两路线。
星河拿龙，明月拿塔血。
杜衡在语音里说：“他们不抢。”
赵启说：“看到了。”
“他们换得很清楚。”
赵启没回答。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不是上次挑战赛那支明月。
那时候他们靠灰鸦的判断和几波突然反打活着。
现在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退一步要摸走什么。
七分钟，星河二队开始加速。
杜衡中路线权压住唐棠。
赵启假装回野区，实际绕下。
这是他们最熟的节奏。
让对面以为下路能压，实际打反包。
沈明月看见兵线进塔，第一反应是点。
陆灯突然喊：“不点！赵启没露！”
声音不大。
但沈明月听见了。
她收手。
下一秒，赵启从侧后方露头。
如果她多点一下塔，就会被留。
媒体区有懂游戏的人低声惊呼。
“辅助喊住了。”
陆灯耳朵红透。
但手没停。
他把桥放给沈明月后撤，自己挡在赵启第一段控制前。
沈明月没有死。
陆灯掉了半血。
韩舟从河道赶到，不打赵启，先逼梁丘。
唐棠中路放线过来，技能封住杜衡支援路。
星河反包没杀到人。
赵启撤退。
星河没有亏人头。
但空走了一波。
十分钟计时结束前，双方经济几乎持平。
星河领先一百二。
一百二。
对职业青训完整五人来说，这个数字很难看。
不是因为落后。
是因为他们没有打出压迫感。
设备测试结束。
官方工作人员赶紧叫停。
媒体区已经炸了。
“明月前十分钟跟星河打平？”
“灰鸦没上！”
“陆灯刚才喊住沈明月那波好关键。”
“韩舟不抢龙直接换野，胆子变大了。”
邵元脸色终于沉了。
他看向明月队比赛席。
林烬站在后面，一句话都没说。
这才最刺眼。
如果林烬全程指挥，邵元还能说这队靠灰鸦。
可刚才媒体都拍着。
林烬没有开口。
明月队自己打完了十分钟。
赵启摘下耳机，看向韩舟。
“明天野区见。”
韩舟愣了一下。
然后点头。
“野区见。”
杜衡走过来，视线越过韩舟，看向林烬。
“你真的不上？”
林烬说：“看需要。”
杜衡说：“刚才不需要。”
“嗯。”
杜衡沉默两秒。
“那明天我会让他们需要你。”
林烬看着他。
“可以。”
杜衡转身离开。
邵元也要走。
经过林烬身边时，他压低声音。
“你以为让他们能撑十分钟，就能翻旧案？”
林烬没有看他。
“我没以为。”
邵元冷笑。
“那你在做什么？”
林烬抬眼。
“我在让你看清楚一件事。”
邵元停住。
林烬说：“你当年毁掉的不是星河唯一能赢的人。”
他看向明月队的比赛席。
周野正在骂唐棠刚才中路支援慢。
唐棠骂回去。
韩舟低头写复盘。
陆灯被沈明月拍了一下肩膀，整个人紧张得快缩起来。
“只是一个人。”
邵元的脸彻底冷下去。
苏晚的镜头在远处开着。
她拍到了邵元的表情。
也拍到了林烬转身离开的背影。
晚上，明月队回到网咖。
十分钟测试视频被媒体剪出来，热度比官方预期高得多。
热搜词条换了。
明月队前十分钟打平星河。
陆灯喊住沈明月。
水晶不会看合同。
最后一个词条又被顶上去。
网友一边玩梗，一边终于开始讨论比赛。
不是灰鸦是谁。
不是 Jin 当年有没有违约。
而是明月队明天能不能真的赢星河二队。
许知夏发来消息。
舆论开始回比赛了。
沈明月把手机给林烬看。
林烬只看了一眼。
“还不够。”
“你还要什么？”
“明天赢。”
沈明月笑了一下。
“这句倒是废话。”
林烬也笑。
训练室里，队员们没有像赢了一样庆祝。
他们知道十分钟测试不是正赛。
星河二队明天会更狠。
杜衡会针对陆灯。
赵启会压韩舟。
邵元会继续在场外找机会。
可他们也知道，今天这十分钟不是白打。
他们把星河那张训练表撕开了一个小口。
晚上十点，苏晚发来一段当天拍摄的素材。
不是训练。
是林烬在场馆走廊对邵元说那句话。
你当年毁掉的不是星河唯一能赢的人。
只是一个人。
视频最后，镜头没有跟林烬。
它转向明月队比赛席。
五个队员在那里吵吵闹闹，却没人离开自己的位置。
苏晚附了一句话。
这一段，我想留到正片最后。
林烬看完，没有回复。
沈明月问：“不回？”
林烬说：“等明天。”
“赢了再回？”
“嗯。”
他关掉手机。
“赢了，她才知道正片最后该放哪里。”
窗外，网咖一楼还有人在讨论明天的比赛。
有人说星河青训纪律太强，明月很难。
有人说灰鸦不上就悬。
也有人说，不一定。
不一定这三个字，以前从来不会和明月队站在一起。
现在它终于来了。
林烬靠在椅背上，右手放在热敷袋下。
明天，他还是不确定自己要不要上。
但他第一次觉得，不上也不是逃避。
不上，也可能是另一种进攻。
因为水晶不会看合同。
水晶只看谁推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