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撞上路一塔时，周野没有喊爽。
他站在旁边补兵，看着韩舟把先锋放出来，像看一个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东西。
可他心里清楚。
这东西是他亏线、传送、忍住最后一下换来的。
以前他会觉得憋屈。
现在还是憋屈。
只是不一样了。
以前的憋屈是没人懂他。
现在的憋屈是他知道自己能忍，可忍得很疼。
上路一塔被撞掉半血。
寒川复活上线。
他没有急着清兵，也没有再像前十分钟那样用剑气压周野。
他站在塔后，等周野把兵线推过来。
唐棠看了一眼小地图：“他不对劲。”
林烬说：“嗯。”
沈明月问：“寒川要换节奏？”
“他不跟周野玩上路了。”
林烬的目光落到下半区。
南城理工的辅助正在往中路靠。
打野也从野区消失。
他们第一把刀是用寒川压线，逼明月队把注意力放到上路。
第二把刀，是让寒川假装被打断节奏，反过来逼明月队追上路优势。
周野刚刚抓死寒川，观众、队友，甚至他自己，都会下意识觉得上路可以继续打。
如果韩舟再去上，南城理工会立刻动下路第二条龙。
如果周野贪一塔，寒川会用命拖住他，让队友打出人数差。
这才是寒川难缠的地方。
他输一波，不代表乱。
他甚至能把自己死掉那波，改成新的诱饵。
韩舟也意识到了，声音有点紧：“那我不去上？”
林烬说：“你去。”
韩舟愣住。
唐棠也愣：“不是说他钓我们吗？”
“钓鱼也要有饵。”
林烬看向周野：“他想让我们以为不能继续上。”
周野咧了下嘴：“所以继续上？”
“继续。”
“怎么继续？”
“不杀他。”
周野嘴角那点笑僵住。
林烬说：“推塔，拿视野，把寒川关在线上。你别追人。”
周野沉默两秒：“你今天是不是跟‘别杀他’这三个字过不去？”
“你今天要是一直能做到，明天可以多杀两个。”
“谁稀罕明天。”
话是这么说，周野还是把兵线推进塔，然后立刻退到河道口，帮韩舟做视野。
寒川看见他退，明显停了一下。
那一瞬间很细。
只有镜头刚好切到上路，许多观众才看见寒川的角色在塔下顿了一步。
解说笑了：“寒川可能也有点意外。按周野以前的风格，这里一定会想继续压他，至少磨塔。但周野这波直接退出来做河道眼。”
另一个解说接话：“这就是明月队现在有意思的地方。他们不是靠灰鸦一个人的操作赢，他们在改人。”
陆灯听见解说的声音，手里的本子翻了一页。
他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寒川不怕被杀。
怕被限制选择。
写完，他小声说：“上路眼做好了，寒川如果出来，只有两条路。”
周野：“哪两条？”
陆灯：“往河道，他会撞韩舟。往自家野区，他会丢第二条龙前的位置。”
周野哼了一声：“那他只能塔下坐牢。”
唐棠立刻接：“哇，好文明的野哥，居然说坐牢不说别的。”
周野：“你是不是想死？”
耳机里短暂热闹了一下。
林烬没打断。
比赛不是只有压抑。
能在领先一点点的时候开玩笑，说明他们没有被南城理工那种稳定的节奏拖到窒息。
十五分钟，明月队拿下第二条龙。
代价是上路一塔没拆掉。
南城理工换掉中路一波线权，寒川终于从上路解放出来。
他回城补装，再出来时没有去上。
青锋剑客直接走向中路。
周野在上路看到他消失，第一时间报：“寒川不见。”
沈明月后撤。
唐棠往塔下缩。
可寒川没有抓中。
他绕了一圈，从明月队红区边缘穿过去，卡在一个视野死角。
陆灯看到小地图时，已经晚了半拍。
“明月姐，小心后面！”
青锋剑客从墙后切出。
沈明月反应很快，闪现拉开。
但南城理工中单接上控制，硬把她钉在原地。
寒川没有贪伤害。
他第一段技能只打残沈明月，第二段剑气却转向唐棠。
唐棠本来是来救人的。
她没想到寒川真正目标是自己。
血条瞬间见底。
沈明月倒地。
唐棠也倒地。
南城理工打出零换二。
现场欢呼声铺开。
解说提高声音：“这就是寒川！他前面上路吃亏，但转线第一波立刻找回节奏。明月队刚刚有点太放松了。”
周野在上路拆塔。
他能拆掉。
寒川不在，上路一塔已经残血。
只要再点几下，他就能拿到防御塔的钱。
可是中路死了两个。
南城理工已经转向小龙坑旁边的视野。
韩舟被迫后撤。
周野看着一塔，手指往前按了一下。
铁壁走到塔下。
防御塔只剩最后一格血。
耳机里没人说话。
林烬也没说。
他在等周野自己决定。
周野骂了一句很低的话。
铁壁转身。
他没拆塔。
他从上路往河道走。
解说差点没反应过来：“周野不拆塔？这个塔马上就掉了啊！”
观众也懵。
“他干嘛？”
“这塔不要？”
“周野会不会玩啊？”
寒川在龙坑口看到铁壁出现时，眼神微微变了。
周野没有技能。
装备也一般。
他来不了漂亮开团。
可他把自己站在了龙坑入口。
像一堵不讲理的墙。
南城理工刚杀完两人，本来想顺势逼龙。
现在不行。
铁壁虽然伤害低，但够硬。
韩舟还活着。
陆灯也在旁边布眼。
他们想打龙，就要先处理周野。
处理周野，时间就会拖。
沈明月和唐棠复活时间不长。
寒川看了一眼上路那座残塔。
他忽然明白了。
周野不是不要塔。
他是把那座塔留在那里。
留给南城理工看。
你们如果不打龙，我回头就拆。
你们如果打龙，我就拖到队友复活。
韩舟小声说：“野哥，你这波……”
“别感动。”
周野盯着寒川。
“我现在很想拆他塔。”
林烬说：“忍住。”
“知道！”
南城理工在龙坑前拉扯了整整二十秒。
最后寒川选择后撤。
龙没打。
上路塔也没守住。
周野回头，像憋了一路火，三下拆掉一塔。
防御塔倒塌的声音响起。
他终于笑了。
“寒川。”
他没有打字，只在耳机里说。
“你第二把刀，也不快啊。”
可林烬的视线仍然停在小地图上。
南城理工没有散。
他们五个人突然同时往大龙坑上方移动。
陆灯脸色一白。
“他们不打龙。”
“他们要抓你。”
周野刚拆完塔，位置很深。
寒川真正的第二把刀，现在才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