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洲现在已经完全平复了下来,他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打扰陈渡,人家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总不能让人家一直在这儿陪着自己。
于是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开口说道:“陈叔,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自己出去逛逛。”
陈渡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叮嘱道:“好,注意安全,庄园后面的草坪这会儿阳光正好,您要是想晒太阳可以去那边走走。或者……”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您要是不想一个人待着,可以去西边的安保队驻地看看,他们这会儿应该刚换完班,没什么要紧事,让他们带您转转也行。”
谢之洲眼睛微微一亮,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陈叔!”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大门。
中午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谢之洲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从刚才那部恐怖片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一些。
他想了想陈渡的建议,草坪晒太阳虽然舒服,但一个人待着还是容易胡思乱想,安保队那边人多热闹,去看看他们平时都在干什么也挺有意思的。
于是他打定主意,迈步朝西边的安保队驻地走去。
他还没走到门口,就远远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笑声和打闹声,听起来气氛很是轻松活跃。
谢之洲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加快了脚步走过去,探头往里一看——只见几个安保队的队员正围在一张桌子前不知道在干什么,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的表情,还有人拍着桌子大喊大叫。
谢之洲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们在干嘛呢?”
里面众人一听到动静纷纷转过头来,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谢之洲,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哟!洲洲来了!”
“稀客啊稀客!快来快来!”
“洲洲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串门了?”
几个年轻的安保队员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脸上都带着热情的笑容。
谢之洲平常没事的时候也会过来找他们玩,跟安保队的人都混得挺熟的,所以今天自己溜达过来一点也不突兀。
人群中一个身材高挑五官端正的年轻人率先站了起来,朝谢之洲走了过来。
是小武,是安保队里年纪比较小的的队员之一,比谢之洲也大不了几岁,平时跟谢之洲最聊得来。
“洲洲,你怎么来了?”小武走到他面前笑着问道,“是不是在家待着无聊了?”
谢之洲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说实话——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看了恐怖片被吓得不敢一个人待着才跑来找他们的吧?那也太丢人了。
于是他含糊其辞地应道:“嗯……就出来走走,刚好路过,听到你们这边挺热闹的,就过来看看你们在干嘛。”
小武也没多想,嘿嘿一笑,侧身让开一条路,朝里面努了努嘴:“我们刚换完班,闲着没事儿,正斗地主呢!来来来,一起玩!正好三缺一——哦不对,斗地主四个人打不了,那你观战也行,帮我们看看牌!”
谢之洲被他的热情感染,心里的那点余悸也消散了不少,笑着点了点头:“行啊!那我看看你们谁的技术最烂!”
“嘿!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小武佯装不满地撸了撸袖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赌神!”
两人说笑着走进了房间,其他人纷纷给谢之洲腾了个位置出来,还有人殷勤地搬了把椅子放到桌边。
谢之洲在小武旁边坐下来,探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牌局——几个人脸上的贴纸条已经快把整张脸遮住了,场面颇为滑稽。
谢之洲忍不住笑了出来,心情彻底好了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谢之洲还乐呵呵地坐在小武旁边看牌,时不时指点两句,发表一下“高见”。
看了一会儿,他觉得光看不练不过瘾,手也开始痒了,于是主动请缨上桌。
上桌之前他还特意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庄重的表情,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众人,郑重其事地宣布:“先说好,咱们今天既然是兄弟局,那就都得拿出真本事来!谁也不许让着我啊!真男人之间的决斗,不需要任何怜悯!”
他这话一出,在场几个安保队员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都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要知道,平时他们跟谢之洲打牌,多多少少都会让着他一些——不为别的,就凭这是老大的心头肉,而且他们自己也打心眼里喜欢这位小少爷。
谢之洲没什么架子,平日里见了他们总是笑嘻嘻地打招呼,还总会给他们带些水果点心,大家也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家弟弟一样看待,自然愿意宠着他,哄他开心。
但现在洲洲自己都发话了——不许让,真男人之间的决斗!那他们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几个队员摩拳擦掌,眼神里燃起了久违的战意,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小武率先开口:“洲洲,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那兄弟们可就真不客气了!”
“没错!洲洲都发话了,咱们必须尊重他的意愿!”
“对对对,真男人之间的决斗,放水就是对洲洲的不尊重!”
谢之洲被他们这番话说得热血沸腾,信心满满地搓了搓手,豪气万丈地一拍桌子:“来吧!发牌!”
然后,噩梦开始了。
第一把,谢之洲手里抓了一把烂牌,输得干净利落。
第二把,他好不容易等到了一手不错的牌,结果被对面的炸弹炸得灰头土脸。
第三把,他叫了地主,雄心勃勃地想一雪前耻,结果被两个农民联手压制得死死的,没出几张牌就结束了战斗。
第四把、第五把、第六把……
谢之洲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眉头越皱越紧,表情越来越凝重。
对面几个人就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一样,每一次出牌都精准地卡在他的痛点上,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三个K带一对!要不要得起?”小武笑眯眯地问道。
谢之洲看着自己手里零零散散的几张单牌,咬牙切齿地摇了摇头。
“四个九!炸弹!”另一个人啪地甩出四张牌。
谢之洲:“……”
“对二!报单了啊!”
谢之洲:“……”
一连输了十几把之后,谢之洲面前的筹码已经见了底。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又一把不忍直视的牌,终于深刻地认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不是这块料。
小武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洲洲,还来不来?”
谢之洲默默地把手里的牌扣在桌上,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说道:“……不来了,再输下去裤衩子都要赔给你们了。”
众人哄堂大笑,笑声在驻地里回荡开来,谢之洲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笑得有些苦涩,但心里那点因为恐怖片带来的阴霾倒是彻底被这场惨败给冲散了。
很快到了午饭时间,谢之洲正和小武他们打得火热,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小武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拍了拍手说道:“到点了到点了,兄弟们,该干饭了!”
众人纷纷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牌局。
小武转头看向谢之洲,热情地招呼道:“洲洲,走!跟我们一块儿去餐厅吃!保证不比你主楼的伙食差!”
谢之洲想了想,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吃饭,还不如在这儿跟大家一块儿热闹热闹。
于是他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给陈渡打了个电话:“喂,陈叔,我中午不回去吃了啊,跟小武他们在安保队这边吃。”
电话那头的陈渡应了一声好,又嘱咐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谢之洲收起手机兴冲冲地跟着小武一行人出了驻地,穿过一条小路之后便来到了安保队的专属餐厅。
餐厅空间很宽敞,配套的设施也很精致,完全不输给外面那些高档餐厅。
落地玻璃窗将午后的阳光引入室内,整个餐厅明亮通透,既有着高级餐厅的格调又不失烟火气。
窗口后面是一个开放式的厨房,锅铲翻炒的声音和食物的香气一同飘了出来,勾人食欲。
小武熟门熟路地拉着谢之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帮他拿碗筷一边介绍道:“洲洲,我跟你讲,咱们这儿的大厨可是陈叔专门请来的,以前在五星级酒店干过十几年,一手粤菜做得那叫一个绝!尤其是他做的叉烧和豉汁蒸排骨,我每次都能多吃两碗饭!”
谢之洲听得眼睛发亮,接过小武递来的碗筷期待地看向打菜窗口:“那我今天可要好好尝尝了!”
不一会儿,几个帮厨端着大大的菜盘走了出来,一一摆上餐台。
蜜汁叉烧、豉汁蒸排骨、白灼菜心、椒盐豆腐,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老火靓汤等等,香味在整个餐厅里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谢之洲跟着队伍去打了一份,端着满满一盘饭菜回到座位上,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叉烧送入口中,肉质鲜嫩多汁,蜜糖的甜香和肉香完美融合,在舌尖上化开,好吃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唔!好吃!”谢之洲含着一嘴的肉,含糊不清地赞叹道,“这大厨确实厉害!”
小武得意地一扬下巴:“我没骗你吧!以后常来,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谢之洲笑着连连点头,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餐厅里热闹温暖,他的心情也跟着这道道美味一起变得格外舒畅。